燕云十六州的初春,残雪刚刚消融,大地上透出一股万物复苏的勃勃生机。然而,在雁门关外的校场上,气氛却比严冬还要肃杀。
岳霆一身玄色重甲,腰悬长刀,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傲然立于点将台上。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下方列阵的三万新军。这些士兵大多是北境招募的流民子弟和归降的降卒,虽然体格健壮、眼神中透着野性,但在岳霆眼中,他们不过是一群尚未淬火的粗铁。
“立正——!”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从点将台上传来,震得校场上的飞雪簌簌落下。三万将士立刻挺直了脊梁,鸦雀无声。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曾经当过流寇,有人曾经做过金人的奴才!”岳霆的声音在真气的灌注下,如洪钟般在每一个人的耳畔炸响,“但今天,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大宋的军人!我岳霆既然接过了这镇国公的印信,就要把你们锻造成一把能刺破苍穹的绝世利刃!”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直指苍穹:“从今天起,全军按背嵬军的规矩操练!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若有违抗者,无论资历深浅,一律军法从事!”
训练的过程是极其残酷的。岳霆不仅亲自下场示范那些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人技,更是将当年父亲留下的《武穆遗书》中的练兵之法融入其中。他要求士兵们全副武装,在雪地中进行负重急行军;他设立了严苛的阵型演练,哪怕只是前排士兵退后半步,整个百人队都要跟着受罚。
起初,军中不乏怨声载道,甚至有几个刺头暗中煽动哗变。但岳霆没有退缩,他雷厉风行地斩了几个带头闹事的百夫长,随后又亲自为受伤的老兵敷药、与士兵们同吃一锅糙米饭。恩威并施之下,这支新军的军纪开始发生脱胎换骨的蜕变。
半个月后的一场夜间拉练,彻底让这群新兵见识到了什么叫“岳家军魂”。
那晚突降暴风雪,气温骤降。一支千人队在穿越一片冰湖时,遭遇了突发的冰面塌陷。眼看十几名士兵即将坠入刺骨的冰水中,带队的将领没有丝毫犹豫,大吼一声:“结人墙!”
刹那间,所有的士兵自发地手挽着手,用血肉之躯在冰面上搭起了一道坚固的桥梁,硬生生地将遇险的袍泽拉了上来。当岳霆带着亲卫赶到时,看到的是十几个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却依旧死死站成一排的汉子。
“好!这才是真正的岳家军!”岳霆大步走上前,一把抱住那个带队的将领,眼眶微红,“兄弟们,你们记住,我们手中的刀,是为了保护身后的百姓和身边的兄弟!只要这股同生共死的精气神还在,我大宋的江山就永远倒不了!”
那一夜之后,新军中再也没有了怨言。
几个月后,当临安城的春风再次吹拂大地时,雁门关外的校场上已经听不到丝毫杂音。三万大军进退有度,令行禁止,沉重的脚步声踏得大地震颤。那股冲天的肃杀之气,仿佛又让人们看到了当年岳飞统帅十万岳家军时的赫赫威容。
站在城楼上的岳霖看着下方英姿勃发的新军,转头看向身旁的弟弟,欣慰地笑了:“霆弟,你做到了。这十万大军的魂,被你重新铸起来了。”
岳霆迎着凛冽的北风,目光坚定地望向长城之外。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支军队,这是岳家先辈用鲜血铸就的信仰,如今,这份信仰将在他的手中,继续守护这片锦绣河山,直至千秋万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