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云梦泽上的浓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随着夜风的吹拂变得更加黏稠。湖口关内的守军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在深夜时分稍稍松懈。他们望着水面外那连绵不绝的岳家军篝火,暗自嘲笑这支北方军队在水战面前终究是个瞎子。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杀机,正借着这漫天大雾悄然逼近。
“动手!”
伴随着一声极低、极沉的暗号,水面上没有激起一丝浪花。燕回宛如一只贴水飞行的孤燕,整个人几乎完全没入冰冷的湖水中,仅露出半个脑袋。他手中的分水峨眉刺在月光下闪过一抹幽光,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敌军外围的哨船下方。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名正准备打哈欠的敌兵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割断了咽喉,软绵绵地栽倒在水中。
与此同时,双胞胎沈风、沈浪两兄弟已经如两条滑溜的泥鳅般潜入了水下。他们憋着气,顺着水流摸到了敌军停泊在内港的几艘主力战船底部。两人默契十足,一人用特制的铁凿死死抵住船板,另一人抡起铁锤,动作轻缓却力道千钧。“笃、笃……”沉闷的敲击声被湖水完美掩盖。不过片刻功夫,几艘战船的底部便被凿出了致命的孔洞,冰冷的湖水开始疯狂涌入。
“老三,清场!”
陆天蛟低喝一声,三弟陆川蛟早已在百步之外的芦苇荡中搭上了特制的重箭。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嗖嗖嗖”三支连珠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堤道上正在巡逻的三名暗哨。箭矢贯穿咽喉,连惨叫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见外围防线已被撕开一个缺口,二当家陆海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他怒吼一声,宛如一头出水的猛兽,挥舞着手中的精钢飞叉,直接跃上了敌军的巡逻快船。
“什么人?!”
船上的敌军终于察觉到了异样,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
“要你命的祖宗!”陆海蛟狂笑一声,手中飞叉化作一道闪电,直接将一名试图拔刀的敌兵钉死在甲板上。他势如破竹地在敌船上左冲右突,硬生生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紧接着,周大柱和周二柱兄弟俩驾驶着十几艘吃水极浅的无篷小舟,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敌军的水寨。他们熟练地抛出带有倒刺的铁钩,死死咬住敌军的连环船,随后将一捆捆浸透了火油的干柴和火药包狠狠砸进了船舱。
“点火!”
随着陆天蛟一声令下,燕回手中的火折子迎风一晃,点燃了第一根引线。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湖口关的宁静。火光冲天而起,将浓重的白雾映照得如同一片血色的炼狱。那些被沈氏兄弟凿穿的战船纷纷下沉,而被周氏兄弟点燃的火船则借着风势,迅速引燃了敌军的水寨。
“敌袭!有水鬼!宋军打过来了!”
关内的守军从睡梦中惊醒,连滚带爬地冲出营帐,却发现四周已是火海一片。水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惨叫的士兵,整个湖口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凌战天站在远处的点将台上,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好一个云梦八蛟!”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金装锏,翻身上马。红色电龙马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鼻孔中喷吐出的三昧真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全军出击!趁他病,要他命!踏平湖口关!”
二十万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顺着已经被彻底摧毁的水上防线,朝着那座摇摇欲坠的雄关发起了最后的冲锋。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天险能够阻挡岳家军的铁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