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雪虽寒,却寒不过凌战天此刻的心。
黑羽骑日夜兼程,马蹄踏碎了沿途的冰雪,也踏碎了临安城那虚假的平静。凌战天知道,北蛮的二十万大军只是明面上的刀锋,而真正藏在暗处、想要置大宋于死地的毒蛇,还在朝堂之上,还在皇宫深处。
孝宗的死,绝不仅仅是王德一个太监所能策划的。那“断魂散”的奇毒,那精准的时机,那太庙更衣殿的疏漏,背后定有一只翻云覆雨的大手。
“浅浅说过,欲知真相,去问死人。”凌战天勒住缰绳,停在一处名为“断魂崖”的险要之地。这里是通往北境的必经之路,也是当年老乾安王遇害的旧地。
“王爷,为何在此停驻?”副将有些疑惑。
凌战天翻身下马,目光落在悬崖边那几块被风雪侵蚀的怪石上。
“因为这里的死人,会说话。”
他挥了挥手,黑羽卫立刻散开,在崖边仔细搜寻。片刻后,一名黑羽卫在石缝中发现了一块早已腐烂的木牌,上面隐约刻着“越”字。
“越?”凌战天眼中精光一闪,“小越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年老乾安王死于密林瘴气,凌不疑(凌战天的义兄或前世羁绊)查出的真相是,小越侯为了报复皇后宣氏和老乾安王,设计陷害,导致孤城无援,霍家满门被灭。
“当年的孤城旧案,小越侯虽被贬为庶民,圈禁原籍,但他真的甘心了吗?”凌战天喃喃自语,“他的儿子凌益虽已凌迟处死,凌氏一族也发配岭南,但这‘越’字的印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王爷,”另一名黑羽卫匆匆跑来,“我们在崖下的枯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看服饰,像是……像是当年失踪的太庙祭司!”
“太庙祭司?”凌战天心中一震。
孝宗遇害当日,太庙祭司曾负责焚香祷告,事后却离奇失踪,朝廷只说是惊吓过度,回乡休养了。没想到,他竟然死在这里!
凌战天快步走到枯井旁,看着那具早已风干的尸体。尸体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密信。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密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信中,详细记录了小越侯如何勾结西域血煞盟,如何利用王德对朝政的不满,如何在太庙香料中下毒的全部计划!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凌战天咬牙切齿,“他们杀了先帝,又杀了祭司灭口,还将罪名全部推到王德身上,自己却躲在幕后,坐收渔翁之利!”
“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副将问道。
“回临安!”凌战天将密信收入怀中,眼中杀气腾腾,“这幕后真凶,我要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临安城内。
叶浅浅正坐在凌王府的书房中,眉头紧锁。她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几份关于小越侯的旧案卷宗。
“小鹿,”叶浅浅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当年凌不疑查孤城旧案时,提到的那个叫彭坤的叛徒吗?”
“彭坤?”林小鹿想了想,“记得,他杀害了老乾安王,嫁祸给瘴气,后来被判了腰斩。”
“没错。”叶浅浅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我刚才查阅旧档时发现,当年负责押送彭坤去岭南的官兵,在途中遭遇了伏击,彭坤……失踪了。”
“什么?失踪了?”林小鹿大惊,“那岂不是说,彭坤可能还活着?”
“如果彭坤还活着,那他和小越侯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叶浅浅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小越侯被圈禁,彭坤失踪,这背后,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浅浅!小鹿!”苏甜甜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出事了!太上皇……太上皇突然病危,正在勤政殿召见所有宗室亲王!”
“病危?”叶浅浅心中一沉,“这个时候?难道……”
“不好!”林小鹿惊呼道,“他们是要趁战天不在,发动政变!”
“走!去勤政殿!”叶浅浅当机立断,“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得逞!”
勤政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太上皇躺在龙榻上,面色灰败,呼吸微弱。而在他的床前,跪着宁王世子赵昀、端王赵楷,以及几位宗室重臣。
“父皇,”端王赵楷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您安心去吧。这大宋的江山,儿臣定会为您守好。那凌战天,不过是个权臣,待儿臣登基,定要收回他的兵权,还政于君!”
“是啊,父皇,”宁王世子也附和道,“凌战天狼子野心,如今他手握重兵,若不及时制止,恐有篡位之嫌!”
太上皇微微睁开眼,看着这两个平日里争权夺利的儿子,眼中满是失望。
“你们……”太上皇声音微弱,“你们只知争权,却不知这大宋的江山,早已千疮百孔。凌战天……他是忠臣……”
“忠臣?”端王冷笑一声,“父皇,您被骗了!凌战天他……”
“住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怒喝。
凌战天一身风尘,手持那封密信,大步走进殿内。他的身后,跟着叶浅浅、林小鹿和苏甜甜。
“凌战天?你……你怎么回来了?”端王大惊失色。
“怎么?本王不回来,你们就要在这勤政殿里,上演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吗?”凌战天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密信甩在端王脸上,“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才是杀害先帝的真凶!”
端王捡起密信,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不可能!小越侯不是被圈禁了吗?彭坤不是死了吗?”
“死?”凌战天走到龙榻前,看着太上皇,“太上皇,当年的孤城旧案,并未真正结束。小越侯与彭坤勾结,利用血煞盟杀害先帝,为的就是颠覆这大宋的江山,为当年的‘越家’复仇!”
“而你们,”凌战天转身,目光如刀般刺向端王和宁王,“你们被他们当作了棋子!他们许诺你们皇位,实际上,是想将你们也一并除掉,然后扶持一个傀儡,彻底掌控这大宋!”
“你……你胡说!”端王色厉内荏。
“胡说?”凌战天拍了拍手。
两名黑羽卫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走了进来。
“彭坤!”太上皇见到那人,瞳孔猛地一缩,“你……你还活着!”
那黑衣人正是当年失踪的彭坤。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太上皇,别来无恙啊。当年老乾安王害我越家失去后位,今日,我便要让这赵家的江山,为他陪葬!”
“来人!将这逆贼拿下!”凌战天厉声喝道。
黑羽卫一拥而上,将彭坤死死按住。
“慢着!”彭坤狂笑起来,“凌战天,你以为你赢了?血煞盟的十万大军,此刻已经包围了临安城!你们,都逃不掉的!”
“十万大军?”端王吓得瘫倒在地。
“哼,”凌战天冷笑,“你以为本王为何能如此快赶回?那十万大军,早已被岳雷和凤惊鸿在北境全歼!如今,他们不过是些待宰的羔羊!”
“什么?”彭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彭坤,小越侯的阴谋,到此为止了。”凌战天拔出长剑,指向彭坤的咽喉,“你杀害老乾安王,致使霍家满门被灭;你又勾结外敌,谋害先帝。今日,本王便替天行道,为那些死去的冤魂报仇!”
“不!不要!”彭坤惊恐地大叫。
“噗!”
长剑划过,彭坤的人头落地。
殿内一片死寂。
端王和宁王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凌战天收剑入鞘,走到太上皇床前。
“太上皇,”他轻声道,“真相已查清,凶手已伏法。这大宋的江山,臣,替您守住了。”
太上皇看着凌战天,眼中满是感激与释然。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凌战天的手。
“战天……这大宋……就交给你了……”
说完,太上皇头一歪,驾崩了。
“太上皇——!”
殿内响起一片哭声。
凌战天看着太上皇的遗体,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知道,这朝堂上的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只要他在,这大宋的江山,就绝不会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