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镇的夜,黑得有些压抑。
悦来客栈内,林婉儿抱着琵琶,坐在凌战天对面的桌旁,神色焦急。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棂“哐哐”作响,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大侠,您真的不走吗?”林婉儿再次劝道,“赵虎的父亲赵员外,不仅是这清风镇的首富,据说还与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养了一帮亡命徒做护院,个个心狠手辣。若是让他们知道是您打伤了赵虎,今晚这客栈恐怕会被他们拆了。”
凌战天正独自斟酒,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婉儿姑娘,你且放心。我既然管了这闲事,便不会连累这家客栈。今晚,我会去赵府‘做客’。”
“去赵府?”林婉儿大惊失色,“大侠,那可是虎穴狼窝啊!”
“对于某些人来说,那是虎穴;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几间破瓦房罢了。”凌战天仰头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目光透过窗缝,望向镇东头那片灯火通明的宅院,“他们既然想找我麻烦,与其让他们打上门来惊扰无辜,不如我主动送上门去。”
此时,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火把的亮光。
“来了!”林婉儿脸色一变。
凌战天站起身,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对早已吓得躲到柜台后的掌柜说道:“掌柜的,这是房钱和酒钱,多余的算是赔偿。若待会儿有什么动静,您只管说是我一人所为,与客栈无关。”
说完,他提起铁剑,身形一晃,竟直接从二楼的窗口跃了出去,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赵府,朱红大门紧闭,门口两盏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
此时,赵府大厅内却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赵员外赵德柱正坐在太师椅上,满脸心疼地看着躺在软榻上哼哼唧唧的儿子赵虎。赵虎的胳膊被凌战天震伤,此刻正缠着厚厚的绷带。
“爹!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赵虎哭丧着脸,“那小子太嚣张了,竟然敢打我!还说……还说要把咱们赵家夷为平地!”
“岂有此理!”赵德柱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横肉乱颤,“在这清风镇,还没人敢动我赵家一根汗毛!管家!”
“老奴在!”一名尖嘴猴腮的老者连忙上前。
“去,把护院队的刘教头叫来!让他带上所有的兄弟,带上家伙,去把那家客栈给我围了!把那小子给我碎尸万段!”赵德柱咬牙切齿道。
“是!”管家领命刚要走,却突然听到屋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来了。”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一般。
“谁?!”
赵德柱大惊,猛地抬头。只见大厅正上方的横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青色的身影。那人头戴斗笠,面遮黑巾,手中提着一柄看似普通的铁剑,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正是凌战天。
“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我赵府!”一名身穿劲装的壮汉大喝一声,手持鬼头刀,纵身一跃,向凌战天劈去。此人正是赵府的护院教头刘霸。
“找死。”
凌战天冷冷吐出两个字,身形未动,只是手腕一抖。
“锵——”
一道寒光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剑势。
刘霸只觉得手中一轻,紧接着喉咙一凉。他落地后,手中的鬼头刀断成两截,而他的人,也随着那断刀一同倒地,咽喉处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噗!”
直到尸体倒地,鲜血才喷涌而出。
大厅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赵虎吓得从软榻上滚了下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赵德柱更是面如土色,双腿打颤。
“你……你是人是鬼?”赵德柱颤声问道。
“我是来索命的鬼。”凌战天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大厅中央。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压得在场众护院喘不过气来。
“赵员外,”凌战天走到赵德柱面前,铁剑指着他的鼻尖,“你儿子强抢民女,欺压良善,今日我替他教训了一番。你若不知悔改,继续作恶,这把剑,下次就会架在你的脖子上。”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赵德柱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如捣蒜,“都是犬子不懂事,是老朽管教无方!老朽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光说不练假把式,”凌战天目光如电,“第一,赔偿那位姑娘精神损失费白银一千两;第二,解散你这帮护院恶奴;第三,开仓放粮,救济镇上的穷苦百姓。若有一件做不到,我定会将你赵家连根拔起!”
“是是是!老朽一定照办!一定照办!”赵德柱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还有,”凌战天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赵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若再让我看到你仗势欺人,我便废了你这一身武功,让你也尝尝被人欺凌的滋味。”
赵虎闻言,吓得直接昏死过去。
凌战天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站住!”
突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何方狂徒,竟敢在我赵府撒野!”
只见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手持一根蟠龙拐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这老者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每一步落下,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你是何人?”凌战天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他感觉到,这老者身上有一股不弱的内力,虽然不及顶尖高手,但在这一方小镇,已算是难得。
“老夫乃赵家供奉,‘铁拐李’李长风!”老者冷哼一声,“小子,看你年纪轻轻,练出这一身功夫不易。只要你现在跪下磕头认错,老夫可以饶你不死。”
“铁拐李?”凌战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倒是听说过‘铜锤李’,却没听过什么‘铁拐李’。既然你想出头,那便试试我这把剑利不利吧。”
“狂妄!”
李长风怒喝一声,手中蟠龙拐杖猛地顿地。
“轰!”
一股强劲的气浪以拐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桌椅震得粉碎。
“接招!力劈华山!”
李长风身形暴起,手中拐杖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凌战天当头砸下。这一招势大力沉,若是砸实了,便是巨石也要粉碎。
凌战天不闪不避,手中铁剑平平刺出。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他毕生的剑道精髓。
“叮!”
拐杖与铁剑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李长风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拐杖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大惊失色,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拐杖竟被对方的铁剑死死黏住,动弹不得。
“破!”
凌战天一声轻喝,内力吐出。
“咔嚓!”
那根精铁打造的蟠龙拐杖,竟被凌战天这一剑直接震断!
“噗——”
李长风如遭雷击,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这……这是什么剑法?!”李长风惊恐地看着凌战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苦练六十年的内力,竟挡不住对方一剑?
“江湖路远,井底之蛙。”
凌战天收剑入鞘,看都未看李长风一眼,转身大步走出大厅。
“从今往后,清风镇若再有恶事,我必取你赵家满门性命。”
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凌战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赵府众人瘫软在地,如同经历了一场噩梦。
……
次日清晨,清风镇发生了一件大事。
赵员外赵德柱竟然真的开仓放粮,还贴出告示,赔偿那位卖唱少女白银千两,并遣散了所有的护院恶奴。镇上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纷纷猜测是哪位大侠显灵,惩治了赵家。
而此时的凌战天,早已离开了清风镇,骑着一匹瘦马,向着更远的江湖深处行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赵府的那一刻,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镇国王凌战天……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在这里。”
那人低声喃喃,随即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晨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