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的黎明,带着一丝血腥与希望。
凌战天拖着伤重的身躯,在岳雷与亲兵的搀扶下,终于回到了城内的帅府。白素贞被安置在最好的客房,由随军的大夫全力救治。
帅府内,烛火摇曳。
凌战天脸色苍白,靠在虎皮椅上,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岳雷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如神祗般的元帅,眼中满是敬佩与担忧。
“元帅,您的伤……”岳雷欲言又止。
“无妨,皮外伤而已。”凌战天摆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羊皮纸,递到岳雷面前,“岳雷,这是我这些年在北境,结合大宋现状,所撰写的一套治国之策,名为《新政令》。”
岳雷双手接过,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涉及吏治、民生、军备、农桑等方方面面。
“大宋积弊已久,若想中兴,非大刀阔斧改革不可。”凌战天沉声道,“其中,‘摊丁入亩’、‘火耗归公’、‘精简冗官’三条最为紧要。你需将其呈交陛下,并辅佐陛下,逐一推行。”
岳雷看着手中的《新政令》,心中震撼不已。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套治国之策,更是凌战天毕生的心血与智慧。
“元帅,”岳雷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您……您要走了吗?”
凌战天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不错。北境已平,金国余孽虽未除尽,但已不足为惧。有你在,我放心。”
“可是,元帅,您要去哪里?临安城还有二十位郡主在等着您……”岳雷不解地问道。
提到“郡主”二字,凌战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苦笑一声:“岳雷,你有所不知。我与她们之间,生了些嫌隙。如今,我只想一个人出去走走,闯荡江湖,散散心。若此时回去,只怕是剪不断,理还乱。”
“那……那您何时回来?”岳雷追问道。
“归期未定,”凌战天摇了摇头,“或许三年,或许五年,又或许……永远不会再回来。”
“元帅!”岳雷急了,“大宋不能没有您,陛下不能没有您,那二十位郡主更不能没有您啊!”
“岳雷,”凌战天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需对陛下言,就说我奉了密旨,去执行一项极其机密的任务,三年五载不得归。至于我的真实去向,你万万不可透露给任何人,尤其是那二十位郡主。明白吗?”
岳雷看着凌战天那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用。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领命!元帅保重!”
凌战天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岳雷的肩膀:“好。记住,治国如烹小鲜,需耐心与智慧。陛下乃明君,你需尽心尽力辅佐他。”
“末将定不负元帅所托!”
次日清晨,凌战天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衣,腰间悬着那柄铁剑,在岳雷的目送下,悄然离开了黑水城。
他没有带一兵一卒,只带了一匹马,一壶酒,便消失在了茫茫的戈壁之中。
……
临安,紫宸殿。
岳雷风尘仆仆地跪在殿中,双手高举着那叠《新政令》。
“陛下,此乃凌元帅在临终前……哦不,在出征前所撰写的治国之策,命末将呈交陛下。”岳雷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宋孝宗闻言,心中一惊:“临终前?王弟他……”
“陛下误会了,”岳雷连忙解释道,“凌元帅只是说,此行凶险,不知何时能归。他心系大宋,故将此策留下,望陛下能推行新政,中兴大宋。”
宋孝宗接过《新政令》,仔细阅读起来。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眼中却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芒。
“好!好一个‘摊丁入亩’!好一个‘火耗归公’!”宋孝宗拍案而起,激动得在殿中来回踱步,“王弟真乃奇才也!此策若行,大宋何愁不兴!”
他看向岳雷,眼中满是感激:“岳爱卿,你此次北境之行,辛苦了。王弟将此策交给你,是对你莫大的信任。”
“陛下,”岳雷沉声道,“凌元帅还有一事,命末将转告陛下。”
“哦?何事?”
“凌元帅说,他此行去执行一项极其机密的任务,三年五载不得归。他恳请陛下,不要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尤其是……尤其是镇国王府的二十位郡主。”岳雷小心翼翼地说道。
宋孝宗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凌战天的用意。他苦笑一声:“王弟啊王弟,你倒是会给朕出难题。那二十位郡主,如今可是天天来宫里缠着朕,要朕给个说法。”
“陛下,”岳雷跪下道,“凌元帅此举,定有他的苦衷。末将恳请陛下,能成全元帅的一片苦心,暂且隐瞒他的行踪。”
宋孝宗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朕便依他。只是,那二十位郡主……朕该如何向她们交代?”
“陛下只需说,我也不知道。”岳雷建议道。
“好,”宋孝宗点了点头,“此事,便由朕来承担。岳爱卿,你且先下去休息,明日早朝,朕便要与众爱卿商议,推行这《新政令》!”
“末将领命!”
岳雷退出大殿后,宋孝宗独自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新政令》,心中默默说道:“王弟,你放心去吧。大宋的江山,朕会替你守好。只是,那二十位郡主的一片痴心,你又该如何偿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