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千雪以惊世骇俗的冰霜之路为宋军撕开了一道通往黄龙府腹地的致命缺口,然而,这座金国在东北的军事重镇,其核心帅府依旧是横亘在宋军面前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黄龙府帅府历经数代金人修缮,城墙高耸入云,墙砖皆以糯米汁与石灰混合夯筑,坚如精铁。帅府之内,数千名金国最精锐的亲卫军正做着困兽之斗。他们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卒,悍不畏死,依托着高达十丈的箭楼与厚重的城门,将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配合着密集如飞蝗的箭雨,硬生生将宋军的攻势死死挡在了帅府之外。
“该死!这些金狗还真是难缠!”
前锋阵地之上,牛通双目圆睁,须发皆张。他双臂肌肉虬结,手中两柄重达百斤的熟铜锏舞得虎虎生风。“铛”的一声巨响,一块磨盘大小的滚木被他凌空砸飞,狠狠砸入敌阵之中,顿时血肉横飞。但即便如此,前方的宋军依旧被压制得难以寸进,气得他哇哇大叫,钢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般强攻下去,就算能拿下帅府,我大宋儿郎也要折损过半!硬攻绝非上策,得用火!”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而高傲的女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令周遭沸腾的战鼓声都仿佛在这一瞬沉寂了半拍。
众人循声抬头望去,只见天际之上,一抹耀眼的赤色光芒划破长空。凤惊鸿身披一套流光溢彩的赤金战甲,手持一柄华美绝伦的凤羽扇,宛如一位从上古神话中踏火而来的女战神,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临。她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然与睥睨天下的霸气,仿佛这满目疮痍的战场,不过是她裙下的一抹微尘。
“火?”岳雷眉头微皱,目光紧盯着前方火光冲天的帅府,沉声道,“凤姑娘有所不知,帅府之内还关押着不少我们大宋的百姓与细作,若是无差别放火,恐会伤及无辜啊。”
“哼,岳元帅未免太小看本小姐了。”凤惊鸿微微侧首,瞥了岳雷一眼,绝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本小姐的火,有灵有性,只烧该烧的东西,不伤不该伤的草木。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一闪,化作一只浴火的凤凰,拖曳着长长的赤色尾焰,径直冲向了帅府正中央那座最高、也是防御最为森严的主箭楼。
“敌将休狂!放箭!给我射死她!”帅府城墙之上,一名金兵将领见状,目眦欲裂,拔出腰间弯刀厉声嘶吼。
刹那间,数百张强弓同时崩弦,无数支淬了毒的精铁利箭如同黑色的风暴,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向半空中的凤惊鸿绞杀而去。
面对这足以将钢铁射穿的箭雨,凤惊鸿却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她只是轻抬皓腕,手中的凤羽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呼——”
一道炽烈到极点的赤金色火焰从扇面中喷涌而出,宛如一条咆哮的火龙迎头撞上了那片黑色的箭雨。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那些精铁打造的箭矢在接触到赤金火焰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连一丝青烟都没来得及冒,便直接融化成了滚烫的铁水,滴滴答答地坠落在地,将青石板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小姐面前献丑?不自量力!”
凤惊鸿冷哼一声,清脆的声音中透着极致的轻蔑。她手腕猛地一翻,凤羽扇在半空中豁然展开,一股滔天的火浪以她为中心,呈环形席卷而出,带着焚毁一切的恐怖高温,径直扑向了那座主箭楼。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云霄。那座高耸入云的箭楼瞬间被赤金色的火焰彻底吞噬。那并非寻常凡火,而是凤惊鸿以自身纯正灵力凝聚而成的“凤凰真火”。此火温度奇高,且带有极其霸道的毁灭之力,专门克制阴邪与坚固之物。箭楼那号称刀劈斧凿难损的木质结构与铁木支架,在凤凰真火面前,简直比干柴还要脆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在顷刻间燃烧、坍塌。
“啊——!救命!我的眼睛!”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从火海中传出。那些驻守在箭楼上的金国精锐亲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便被这股霸道的真火吞噬。他们的铠甲被烧得通红,连同血肉一起化为了飞灰,连一滴血水都没能留下。
“不好!是妖法!快救火!快救火!”帅府内的金兵将领们吓得肝胆俱裂,脸色煞白,连忙组织大批士卒提着水桶和沙土前去扑救。
但凤惊鸿又岂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她宛如一尊不可一世的神明悬于半空,衣袂在热浪中猎猎作响。只见她手中的凤羽扇连连挥动,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一支绝世之舞,可每一次挥动,都有一道道精准的火焰如同灵巧的火蛇般,越过燃烧的箭楼,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帅府内部的粮仓、马厩、兵器库以及营房等要害之处。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剧烈爆炸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粮仓中的存粮被点燃,马厩中的战马受惊狂奔,兵器库里的火药被引爆……整个帅府内部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原本昏暗的天空映照得犹如末日炼狱。那些正在顽抗的金兵亲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大火烧得阵脚大乱,哭爹喊娘,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半点精锐的模样?
“就是现在!全军突击!”
一直盘旋在高空中冷眼旁观的凌战天将战场局势尽收眼底。他眼中精芒爆射,拔出手中长剑,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厉喝。
“杀——!!”
早已蓄势待发、憋了一肚子火的宋军将士们,在牛通、陆文龙等猛将的带领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踏着满地的余烬与敌人的尸体,势如破竹地冲入了火光冲天的帅府之中。刀光剑影交错间,残存的金兵防线彻底崩溃。
半空之中,凤惊鸿静静地俯瞰着自己一手造成的“杰作”。看着下方溃不成军的敌军和节节胜利的宋军,她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得意笑容。
她知道,自己这把火,不仅烧毁了金兵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更彻底烧毁了他们负隅顽抗的战斗意志。在这黄龙府的废墟之上,唯有她这只浴火的凤凰,才是主宰这场战争胜负的无上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