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南笑意更甚,轻声说:“我猜不到。”
在搬桌椅时知道秦允和自己判断喜欢的准则相同后,他的情绪一直都是上扬的。
很开心,这是和他的一个共同点。
秦允捏了捏今天再次泛红的耳根,扭过头没看苏以南。在两人走过一段有榕树遮挡外人视线的地方,他将头偏过去,撞了一下苏以南的。
额角相抵一瞬,又迅速分开,秦允摸摸胸口,感受到心跳陡然加速了。
江迟看到两人没说一会儿话就黏在一起,内心的湖面平静。他闭了闭眼,拉着过来加油的几人加快了脚步走在两人前面。
。
田径场上的50米短跑初赛已经开始第三轮,跑道边上的广播开着,广播站成员的声音传了出来。
“在今天,我校建校日兼校运会展开序幕,青少年……”
草坪上人来人往,有人手里拿着饮料,有人手里握着冰淇淋,还有人拿着相机在给朋友拍照。
学校摄影部的学生戴着黄色的工作牌,抱着摄像机拍下照片,学生会的学生胸前挂着红色工作牌,在场边维持秩序。
跳高检录处人满为患,最近天冷,志愿者羽绒服外套了件红色志愿服,坐在椅子上核对参加项目的名单。
“我在这!”楚江言已经到了,她对几人喊道,招了招手。
“刚好到苏以南。”楚江言笑着,手抵着苏以南的背把扭头张望的他推到志愿者面前。
“诶?”志愿者念了苏以南的名字没有人应声,她抬头看了两次,第三次终于看到被楚江言推过去的苏以南。
“是苏以南吧?”志愿者问了一句,苏以南点头。
确认过后,志愿者低头在他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随口聊了两句,“看了两遍没看到过来的人,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苏以南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可能是走的慢。”
志愿者抬头,摆了摆手,眉眼弯弯道:“哈哈,没事,比赛加油啊。”
随后继续核对名单。
楚江言站在一旁,笑眯眯地说:“刚才我来的时候人少,志愿者还拉着我聊了一会儿天,真的特别自来熟。”
旁边一个眼生的女生认同她的话:“哈哈哈哈,是的,我觉得还挺可爱。”
秦允看着正在试跳的学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来加油的同学东扯西扯。
青春期的学生,总有些春心萌动的时候,几人正在聊的是谈恋爱这个话题。
苏以南检录完后被另一个志愿者拉走,在校服上用别针别住了一块轻薄的白布,像是被用了很久,上面印着苏以南上场时的编号。
看见苏以南过来,秦允从聊天内容中抽离,转头看向他。
寒风冷冽,场边的树枝晃动。因为人多志愿者别的匆忙,衣服上的别针不稳,歪了几寸,原本正着的布也跟着偏了。
秦允原本没有在意,但在看了两眼,有些强迫症地伸手把衣服上的别针取下,给苏以南别稳了编号。
跳高不能穿的太厚重,苏以南只在长袖校服外套了件米黄的毛衣,羽绒服在江迟手里。
秦允的手微动,碰到了他的胸膛,隔着毛衣也感受到了他身上温热的气息。
苏以南的体温偏高,秦允别好编号后收回手,感觉自己被他的体温烫了一下。
“你穿这么少居然不冷。”秦允拇指搓着那块发烫的皮肤,开始尴尬地没话找话。
苏以南闻言轻声道:“其实有点。”
秦允微微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秦允找到江迟,把苏以南的羽绒服拿了过来,挂在自己手臂上,“你先穿着毛衣吧,我怕你到时候适应不了温度,一下子冻僵了。”
“羽绒服我帮你拿着,下场的时候给你穿上。”
看着他给自己安排一切,苏以南抿唇笑了出来,应道:“好。”
跳高是按姓氏首字母倒序来安排的,很快就轮到了苏以南。
“下一个,苏以南!”裁判的声音响起。
苏以南举了下手。
他在跆拳道馆内上课的老师年轻的时候跳高厉害,十七岁的时候在省内举办的比赛中拿过第一,现在年纪渐渐大了,开始怀旧,总爱和他说起这些,苏以南听得感兴趣,也跟着他学过许久。
在正式比赛前,他每天下午都在练,跳的高度在一米八上下浮动,还算稳定。
苏以南看着跳高的杆,捏了捏指尖,先和裁判要了个最基础的一米六五热一下身。
确认杆的高度后,裁判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示意苏以南可以开始了。
他站在裁判指定的地点原地蹦了两下,眯眼估算了一下从起点到杆的距离。
随后,起跑、起跳、过杆一气呵成。
在他的背越过杆时,高出了杆子一截。
秦允看着苏以南跌落在已经铺好的垫子上,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头发散乱在脸侧,衣服也有些歪,不过并没有漏出什么。
苏以南现在脑子有点懵,可能是摔下来的力气有些大了。
他躺了两秒,听到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场边围观的学生总是很热情,只要是上场的选手,不论他们跳高成功与否,都会发出热情的欢呼声,并且每次的欢呼声都几乎是无差别的。
苏以南成功后,轮到了下一个学生。
跳高这个项目在青木是不分男女的,很快,楚江言的跳高也过了。
比赛没有结束,江迟还不能回大本营。秦允看过去时,他脱离了围观人群站在场边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什么,嘴皮子动的飞快。
秦允有些好奇,拉着“等号”的苏以南走过去,站在江迟的背后,然后就成功听到了江迟的碎碎念。
“不求第一只求第二不求第一只求第二……”
不是已经做好只靠加油稿拿分的希望了吗?还是很想赢啊。
秦允偷偷笑出了声,他攥着苏以南的袖子,又走回了人群中。
“老班怎么这么好笑。”秦允的笑点莫名低了许多,有点笑得停不下来。
苏以南抚着他的背,怕他喘不过气,“差不多行了啊,等会儿他就回来了。”
秦允点点头,但仍是停不下,笑得有些脱力,头靠在苏以南的肩膀上。
“额头要印出印子了。”苏以南推推秦允的脑袋,“我看看。”
秦允抬头,笑终于收敛了不少,但眉眼中的笑意不减,亮晶晶的。
“快,帮我看看红了没。”秦允下巴搭着苏以南的肩,把额头凑到他面前,“我的形象还要呢。”
苏以南看了一会儿,答道:“有一点点。”
他伸手摸了一下秦允的额头,像是要把额头上的印子擦掉。
秦允站直了,他抬手摸了摸苏以南刚才摸到的位置,心跳悄悄错乱了。
再这样相处下去,恐怕要得心脏病。
秦允想到,所以还是个苏以南有个明确的恋人关系比较好。
没准这样,自己就能矜持多了。
也不一定,秦允刚冒出这个想法,又很快将其否定了。
因为有了名分自己肯定会很嘚瑟的,不用多久,只要是个能看见的人都能知道他和苏以南谈恋爱了。
还是算了吧,至少现在还能收敛一点。
秦允这边经历了一番心理的斗争,苏以南那边也不得安宁。
冰冷的空气有些潮,苏以南摩挲着食指指尖,心里想着,如果自己再和秦允这样暧昧纠缠下去,他的喜欢肯定要暴露了。
他现在还拿不准秦允喜不喜欢自己,先小心一点吧。
过了一会儿,等秦允帮苏以南再次正好编号时,江迟也走回人群中。
苏以南第二次尝试开始了。
这次他要了一米七。
还是一次过。
从垫子上起身走回等候的人群时,苏以南和正挂着工作牌正在场边维持秩序的秦悦对上了视线。
苏以南和她挥了挥手,秦悦愣了一下,反应迅速地看了眼周围,然后对苏以南笑了一下,很快又走开了。
没有看到秦允,苏以南环视了一圈,江迟看出他在找人,给他指了指秦允的位置。
秦允正蹲在地上看着什么。
神情很是专注。
苏以南走过去,站在秦允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恶作剧般一把将他按进了自己怀中。
秦允愣了一下,随后看到胸前熟悉的毛衣,才反应过来抱着他的是苏以南。
“嘶。”
等秦允站稳后,苏以南收回手。
“你怎么搂得这么大力呢,直接给我勒了一下。”
苏以南愣住了,摸了摸秦允的肩膀,迟疑地问:“很痛吗?”
秦允看他有些自责,摇了摇头笑眯眯地说:“闹你玩的,嘿嘿,我刚才看到你过啦。”
“嗯。”苏以南看了眼地上正在爬的蚂蚁,问道:“你是在看蚂蚁吗?”
“对。”秦允点头,“刚才突然发现一只蚂蚁爬在我鞋子上,我就想蹲下来捡片叶子给弄掉,结果它自己爬回地面去了。”
“哦对,”秦允想到什么,抬头看苏以南,“这里说一下,苏以南同学在今天完成第一次恶作剧!”
“是第一次吧?”说完后秦允又不确定,问苏以南,看苏以南迟疑地点了头,他才放心地继续说。
“怎么样?”秦允凑上前去,“有什么平时体会不到的感觉吗?”
苏以南认真回想了一下,说:“很激动,抱住你的时候也很兴奋,这两个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也会有,但不像今天这样。”
还想很用力地抱你。
有种想把你嵌进自己怀里的冲动。
不过这些苏以南没说出口。
“嘿嘿,和平时的感觉不一样吧?”秦允伸出一根手指,“我和你说,我在小时候第一次玩恶作剧还是我和我哥心血来潮,有一天玩着玩具,突然要互相吓对方,还是约定好要互相准备惊吓的那一种。”
秦允说起这段往事,很是开心:“结果两个人都被吓得嗷嗷叫,那个时候我三岁,我哥六岁,我俩还哭了。最后被爸妈一人怀里抱一个才哄好的。”
等秦允讲完后,苏以南笑出声,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画面。
“刚才那个算恶作剧啊,感觉和你们的比起来不算什么,而且我就是想逗逗你。”
秦允连连点头,“我说算就算。”
苏以南笑着,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要真这么说的话,第一次逗人也算有了!”秦允兴致勃勃地说着,嘴快过脑子,他说完,才又想起要问一下苏以南。
刚看过去,就听苏以南笑着说:“这个我能肯定是第一次。”
秦允也笑了起来。
他穿着黑蓝色羽绒服,把肤色衬得比平日里白,笑起来的时候,让苏以南想到了明眸皓齿。
古人创造这个词语的时候,应该是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吧。
两人闹了一会儿,跳高排名已经过去一半了。
“好了,又要轮到你了,去等着吧。”
这一届跳高的人都很难缠,往年第三轮能筛掉大半的人。可今年到了第三轮,场上剩下的人还有整整三十一个。
苏以南揉了揉山根,觉得有些棘手。
“你之前跳的最高有多少?”楚江言找到苏以南,问他。
“一米八二,还差点碰掉了杆。”苏以南说。
“那还好,保六争三吧。”楚江言看着人群,深吸了口冷空气进身体,“本来还想着能拿个冠军的,结果居然都还不错。”
说着,她给苏以南指了个女生看,“那个女生最厉害,在十三班,是省内体育队的,我住宿生嘛,下午放学后留下来训练就看到过她,她最高居然跳过一米八七!”
楚江言摇了摇头,感叹道:“果然,还得是专业的来。”
苏以南听到“一米八七”,明显地愣住了。
“这么厉害吗?”他下意识看向秦允,秦允笑着,说:“没事,咱不跟专业的比。”
“胜过自己就好了。”
苏以南摇了摇头,小声地和秦允说:“我没担心这个,我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苏以南把跆拳道馆那个老师的事和秦允说了。
“我感觉那个老师很需要一个徒弟。”秦允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苏以南抬头看了眼女生,“我也觉得。他最近总明里暗里说我,什么怎么只顾着数学竞赛,不在意他的跳高了。”
“有时候又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他朋友徒弟很少,然后又说自己没有徒弟挺好的。”
秦允看着他,笑了两声:“嘿嘿,摆明了就是想要收个徒弟。”
“不过那个女生厉害,两人实力相当,除非大冒险输了,不然谁也做不了谁的徒弟。而且省队肯定有专业教练,也用不到老师。”秦允说。
“嗯,也是。”
两人说了一串,一转头才看到楚江言和那个女生站在一块儿。
就在他们身边。
两人一惊,不说话了。
女生笑起来,向两人挥了挥手,打招呼道:“你们好,枋潆。”
“你好,苏以南。”苏以南点点头。
秦允也挥了挥手,说了句:“你好,秦允。”
“有点抱歉刚才擅自将你们的话听全了,你们刚才说的那个老师刚好和我熟悉一个人有点像。”枋潆伸出手比划着,“一个眼睛单眼皮,一个眼睛双眼皮,然后左边嘴角有颗痣,说话总喜欢说‘我就不信了’,说话还总扯东扯西的半个小时说不到重点,是这样吧。”
苏以南稍微瞪大了眼睛,有很快镇定下来,点了点头:“对。”
“叫王晨?”枋潆问。
苏以南想了一下,点头,“是,那个老师之前说过他叫这个名字。”
“那就是了。”枋潆把手揣进卫衣的口袋里,“那我认识他,住我家隔壁,看我跳高厉害,还是省队的,总教我一些技巧。”
秦允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世界这么小的吗?认识的人居然真是同一个。”
枋潆笑了,看向楚江言,“我也觉得,每天一转头就能看到熟悉的人。”
“?”
看两人疑惑,楚江言解释道:“她和我是一个初中的,不过是隔壁班。之前她和我都是政治课代表,而且政治老师一样,所以总能碰到,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秦允突然想到高一蒋南和史禾说的,学校里面同性恋特别多。
秦允看了枋潆两人,突然感觉她对楚江言的感情好像有点不清白。
算了算了,秦允摇摇头,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他伸手,把苏以南胸前歪了一些的编号别正,还拍了拍。
“一定要别成这样吗?”苏以南低头看了眼编号,问道。
秦允点头,还解释说:“摆的正就图个完美,没准这样你的成绩能好一点。”
这个联想,让苏以南又想到“充了VIP会员的音乐”。
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把编号,说:“好,我知道了。”
很快,苏以南再次上场了。
这次他选择了一米八二。
“不知道为什么,”苏以南眯了下眼,偏头和秦允说,“我感觉我能一次过。”
“那试试。”秦允拍了拍他的肩。
很快,“砰!”一声闷响,苏以南漂亮地从杆上越过,落进了垫子里。
浪潮般的欢呼声中,秦允跑过去重重地揽了一下他的肩膀,“厉害!”
裁判看着他,问:“还要再往上提一点吗?我看你刚过的时候还高过杆一点。”
苏以南想了想,点头,“那我再试一组。”
跳高只有决赛,取最优成绩。
苏以南想试一下。
他直接选了一米八三。
第一次,苏以南越过时碰到了杆,杆子晃了晃,掉了下来。
“还要试吗?”裁判突然戴上了墨镜,灰蒙蒙的天幕印在他的镜片上。
“试,”苏以南已经走过去了,听到这话扭头看他,“还有两次机会。”
第二次,苏以南起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重物被抛在空中,腾空的那一瞬间,越过了杆。
场边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这次秦允直接等在了杆子的旁边,在苏以南起来时,给他披上了羽绒服,等他穿好后抱住了他,“厉害厉害,我看了一下,没准能拿个前五。”
苏以南失笑,“其他人的最好成绩还没出来。”
秦允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你就信我吧”的眼神。
苏以南也没再开口,静静地看着其他人跳高。
第三轮过后,只剩下楚江言和枋潆在场了。
其余人都没有选择增加挑战,纷纷退了场。
“要不要打个赌,赌一赌她俩跳的最高的能有多少?”秦允开口,头也没回问苏以南,“输了给赢的请烤串吃,就去于一言他们家。”
“可以。”苏以南颔首,“我赌一米八七。”
秦允扭头淡淡地看他一眼,声音毫无起伏,“我也赌一米八七。”
“分不出胜负了啊。”苏以南笑着,“如果对的话,那就算我们都赢了吧。”
“那谁请吃烤串?”秦允仰头看他,“谁啊?”
“我请。”苏以南抵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推正,“看着。”
“哦。”秦允捋了捋有些乱的后脑勺,站直了。
最后比赛结果出来后,枋潆第一,最好的成绩是一米八七;楚江言第二,最好的成绩是一米八五;苏以南第三,最好的成绩是一米八三。
比赛结束后,楚江言挤进人群看了成绩和排名,把结果告诉几人。
“WUO~~~”来加油的几人叫了几声,抒发了一下惊喜之情。
江迟更是一把抱住了苏以南和楚江言。
“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班主任!!”
。
回到班级大本营后,苏以南有些想上厕所。
他走了两步,又转头看了眼秦允,开口问道:“我想去上个厕所,你要去吗?”
“走啊。”秦允从刚坐下的位置上起来,“我也去。”
两人走到厕所时,刚好在门口碰到了史禾。
苏以南和他打了声招呼,进去了。
“诶,”秦允拉住史禾,神秘地问:“你和蒋南之前不是说学校里有很多同性恋吗?”
他看史禾有些懵,问:“还记得吗?”
“啊?”史禾愣了一下,很快想起了这是高一和秦允说的事,“这个啊,你想说什么?”
“就,现十三班,有吗?”秦允看着史禾,问道。
史禾拧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连串:“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别骂我也别打我。”
“?”秦允满头问号,问:“什么事啊?”
“你先保证。”史禾看着他,硬要秦允先做保证。
秦允心想,至于么,但碍于自己实在想知道,还是举起右手,“我保证,绝不会生气,绝不会骂你,也不会打你。”
“好的。”秦允向来说到做到,史禾得到保证,放下了心。
“其实之前和你说的同性恋什么的都是假的。”史禾豁出去了,语速飞快地说,“当时只是看着你和苏以南暧昧,我和蒋南、楚江言和初夏几人都挺好奇你俩啥关系,又闲得无聊,就编了这么一套说辞,诈了一下你,没想到你能记到现在。”
史禾说完后看了眼秦允的表情,连忙找补:“不过当时和你聊的那些关于喜欢同性的见闻不少是真的。敢于坦诚自己性取向的人就容易看得出来,这些人谈恋爱也大大方方的,没有说做出什么违背公共良俗和道德的事。但如果是刻意隐藏的,会很难分辨。”
史禾皱起眉,继续说道:“有一部分藏得深的三观是有严重问题的,明明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同性,还要去欺骗异性的感情,例如骗婚什么的,这种就很讨厌。不过除去这些骗人感情的,剩下的就有不少是深柜的了。”
期间,秦允点头赞同了史禾关于“三观有严重问题”这一观点,但听到最后的“深柜”,他重复了一遍,有些不解。
史禾解释道:“就是可能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喜欢同性,但身边没有一个人知道,把自己感情藏得很深,这种多半是连恋爱都没有谈的。”
“只能说现在大多数高中生的恋爱都还很纯粹,很少有人会去骗别人的感情。”史禾说着说着,还气愤起来,“要是有个男的明明喜欢同性还要招惹我妹,我保准给他脑壳都敲爆!”
“诶诶诶诶,”看着史禾给自己说生气了,秦允连忙安慰这个妹控:“真有这种男的我一定会帮你一起揍他的。”
“好兄弟!”史禾拍拍秦允的肩,“说回来,我们学校的同性恋占比其实很小。”
“哦对,你刚问的十三班有个女生是喜欢女生的,这个很多人都知道,叫枋潆。”史禾看着秦允没有反应,继续说:“她是因为有人造谣她谈过三个男朋友,为了辟谣,干脆直接自爆了自己喜欢的是女生这件事。”
秦允愣在了原地,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史禾说的话。
“其实我也没有很生气。”秦允挠了挠头,反应出乎史禾意料,居然有些平静,“不过枋潆这件事我是有点惊讶。”
自从上次的风波过后,秦允没再登上过校园论坛,苏以南、秦悦和于一言又不喜欢在上网,所以秦允不知道这件事。
“好了,我不会怎么样。”秦允笑了,拍了拍一直看着他的史禾,“当时反射弧一下子没转过来,后面想通了,就知道你们在唬我呢,虽然想不通原因。”
史禾笑了两声,“那就好,我们还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和你说呢,又怕你会不开心。”
毕竟撒了这么大一个谎。
“我先回去和他们说说去了,先走了啊。”史禾摆摆手。
“行。”
秦允看着他走远,向厕所走了两步,想洗个手。
“秦允,好久不见啊。”一个男生从厕所出来,看到秦允喊了一声,“总见不着你。”
秦允认出初中同学,也笑着说:“哈哈哈,有些懒了,坐在教室实在是不想动。”
“你初中也这样。”男生扭头看了眼洗完手从厕所出来的苏以南,“新班级认识的?”
“嗯。”秦允点头,介绍道:“我同桌。”
“哦哦,我知道,成绩特好,经常拿年级第一。”男生随便在衣服上擦干了手上的水,和苏以南打招呼:“你好你好。”
苏以南点头,也说道:“你好。”
“我要先走了,还有比赛,”男生笑着,又转头和秦允说:“那下次再聊啊。”
男生走了后,秦允和苏以南回到厕所,洗了个手。
洗完后,秦允抽了张纸巾擦干手和苏以南说:“那个男生不拿纸巾擦手就算了,居然就这么抹衣服上了,还当着别人的面。”
“之前的朋友?”苏以南低头给秦允踩开垃圾桶盖。
秦允抬头从厕所的镜子里看到他的头顶,头发很浓密,而且没有发缝。
发量真是多。
“不是。之前初中都不太和周边的人熟,也就从小玩到大的秦悦和于一言和我玩的好。”秦允丢了被水湿透的纸巾,说:“我就记得班上人的名字和脸,相处了三年,连对方什么性格都不清楚。”
苏以南点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两人走出厕所,秦允搭上苏以南的肩膀,语气欢快,“不过高中后和你认识了。”
我多了一个在意的人,也多了个在意我的人。
*附加:
文中角色对于同性恋看法的讲述,是基于人物本身为剧情服务的,不是作者的个人观点。
小剧场——秦允和史禾聊天时,苏以南在做什么。
(上完厕所出来,看到秦允和史禾在聊天……又回到了厕所,用洗手液洗了洗手。)
(过了一会儿,探出头,发现还在聊,又回到厕所,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中途发现有人上完厕所出来,还让了让位置。)
(过了一会儿,发现两人快要聊完了,终于迈开步子,跟着前面的男生慢慢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