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江浩依然保持着高强度的复习节奏,但心里却多了一件事——林沐雪的生日。这并非什么沉重的负担,更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后,漾开一圈圈细小涟漪的石子,时不时提醒他那个即将到来的、带着些许微妙意味的夜晚。
答应赴约的决定,是他在瞬间的权衡后做出的。理智告诉他,在期末冲刺的关键时刻,分心去参加一个很可能超出“普通同学”范畴的家宴,并非明智之举。但情感——或者说,是某种混合了责任感、同情心,以及那他自己也尚未厘清的、悄然滋生的情愫——让他无法在林沐雪那双盛满期盼和脆弱的眼眸注视下,说出拒绝的话。更何况,林家父母释放的善意,也让他觉得,于情于理,都不该太过冷漠。
既然答应了,就要认真对待。这不仅关乎礼貌,也关乎他自己处事的原则。那么,问题就来了:去参加这样的家宴,尤其是林沐雪这样的家庭,他该如何表现?或者说,他该如何准备?
这个问题,在一个普通的晚餐时间,被江浩以一种看似随意的方式提了出来。
饭桌上,母亲照例询问了他最近的学习和身体。江浩一一回答,然后,在犹豫了片刻后,他放下筷子,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妈,这周六晚上,我一个同学生日,邀请我去家里吃饭,我答应了。”
江母愣了一下,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儿子。儿子从小到大,虽然不乏朋友,但主动说起要去同学家参加生日宴,还是去“家里”,这似乎还是第一次。而且,她敏锐地捕捉到儿子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同于往常的微妙。
“同学?哪个同学?关系很好吗?”江母问,语气温和,带着关切,也带着一丝探究。
“是林沐雪,文科班的。她……数学有点跟不上,我最近在帮她补习。她父母大概是出于感谢,趁着她生日,就想一起吃个饭。”江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观、平常,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林沐雪……”江母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很快想了起来。那个初中时和儿子有过“绯闻”的、长得很漂亮、家境似乎也很好的女孩子。后来听说儿子表白被拒了?她心里转过几个念头,但看着儿子平静无波的脸,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可能真的只是纯粹的补习和感谢。
“哦,是那个孩子啊。我记得。能帮就帮帮,同学之间是应该的。”江母点点头,表示了理解和支持,随即又想到什么,关切地问,“不过,去别人家吃饭,还是生日宴,是不是要准备个礼物?空手去不太好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江浩点头,这正是他提起这个话题的部分原因,“所以想问问妈,像这种情况,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江母沉吟了一下。她知道林家条件好,送的礼物太普通或者太廉价,可能会不合适,甚至让儿子难堪。但以他们家的条件,也不可能送太贵重的东西。这其中的分寸,需要仔细拿捏。
“既然是同学生日,又是在家里吃饭,心意到了就好,不必太破费。”江母想了想,说,“可以选一些实用、又不失心意的。比如,一支好点的钢笔?或者一本有意义的书?女孩子的话,围巾、手套这类小饰品也可以,现在天冷,用得上。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意,还有……嗯,你的态度要大方得体。”
“态度大方得体……”江浩默念着这句话,心里却在想,除了礼物,他本身的“形象”,恐怕也是“态度”的一部分。他平日里穿着以舒适、整洁的校服和简单休闲服为主,去参加这种家宴,是否过于随意了?
他难得地对自己的穿着产生了些许不确定。犹豫了一下,他又问:“那……妈,你看我那天穿什么去比较好?就穿平时那件外套,会不会……太随便了?”
江母这次是真的有点惊讶了。她儿子从小到大,对穿衣打扮几乎从未上心过,干净整洁即可。如今竟然会主动询问穿着是否合适……看来,这次“同学生日宴”,在他心里,或许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儿子。江浩继承了父母外貌上的优点,身量颀长,肩背挺拔,虽然因为长期伏案学习而略显清瘦,但骨相极佳,眉眼清俊,鼻梁高挺,只是平时总被那副略显老气的黑框眼镜和过于朴素的穿着掩盖了光芒。这孩子,认真拾掇一下,是相当出挑的。
“嗯……毕竟是去人家家里做客,还是生日,穿得正式一点,显得尊重。”江母放下碗筷,认真思考起来,“你那件藏青色的呢子外套,版型还不错,就是颜色有点暗沉。里面可以配一件浅色的毛衣,米白或者浅灰都可以,显得精神。裤子就穿那条深色的休闲西裤,挺括一点。鞋子……把你那双擦得干净些的板鞋换上就行,别穿那双旧运动鞋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勾勒儿子的形象,越想越觉得合适。“对了,你那副黑框眼镜,戴了好多年了,镜腿都有点松了。要不要……去配副新的?隐形眼镜你不习惯,换个细边金属框的,可能更清爽些。不过这个不急,要是来不及就算了,戴原来的也行,记得擦干净。”
江浩默默记下母亲的话,心里大概有了谱。母亲提到的外套、裤子他都有,毛衣也可以找出来。至于眼镜……他摸了摸鼻梁上的镜架,确实用了很久了。换个新的,或许……也好。
“礼物呢?”江浩问回最初的问题,“送钢笔或者书,会不会有点太普通了?围巾手套这类,好像又不够……特别。”他其实隐约觉得,钢笔或书,更适合送给普通男性朋友。送给林沐雪……似乎缺了点什么。
江母也察觉到了儿子的纠结。她看着儿子微蹙的眉头,心里那点猜测又加深了几分。但她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地说:“礼物最重要的是心意,能体现你的用心就好。如果觉得那些太普通,你可以想想那位同学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者最近需要什么。又或者……”她顿了顿,试探着说,“选一件精致点的、有意义的小饰品?女孩子嘛,总是喜欢的。但不要太贵重,免得对方有压力,也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
精致、有意义、不太贵重的小饰品……江浩心中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想起了林沐雪。记忆中,无论是平时在学校,还是周末补习,她似乎从未佩戴过任何项链、手链之类的首饰,脖颈和手腕总是光洁的。唯一一次见她戴饰物,似乎是在她家书房,那天她穿了件高领毛衣,也看不到。但江浩隐约有种感觉,她似乎……缺少一件这样的点缀。她的气质偏于柔和清丽,肤色白皙,脖颈线条优美,如果有一条设计简约的项链,或许能恰到好处地衬托那份精致。
或许……可以送一条项链?一条设计简约、精巧,能衬出她气质的项链?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有些挥之不去。一件贴身佩戴的小饰品,既有心意,又不过分亲密,也符合“精致”、“有意义”的要求。关键是,要选对款式,不能太花哨,也不能太廉价。
“我知道了,妈。礼物我自己再想想。衣服就按您说的来。”江浩心里有了初步的想法,点点头,继续吃饭。
江母看着儿子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再追问,只是叮嘱道:“别忘了代我向人家父母问好,谢谢人家的邀请。吃饭的时候,注意礼貌,别拘束,但也别失了分寸。”
“嗯,放心吧,妈。”
周六上午,江浩照例去市图书馆复习。中午休息时,他想起礼物和穿着的事,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母亲的意见是务实的,但他总觉得自己还忽略了什么。犹豫片刻,他给沈佳怡发了条信息,简单说了晚上要去林沐雪家参加生日晚餐的事,并询问她,作为同龄女生,觉得送什么礼物、穿什么比较合适。
沈佳怡几乎是秒回,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兴奋:「哇!江浩你可以啊!都登堂入室了!生日家宴诶!」
江浩皱眉,回:「只是普通同学,她父母邀请,出于礼貌。」
沈佳怡显然不信:「行行行,普通同学~ 礼物的话,送女孩子,项链、手链、耳钉这类小饰品一般不会错,但要选对款式。书啊笔啊太直男了,除非是她特别想要的。穿着嘛,干净清爽最重要,别太正式像去面试,也别太随便像去菜市场。你平时那身就挺清爽的,不过可以稍微正式一丢丢,显得重视。」
江浩看着沈佳怡的回复,关于项链的想法得到了某种确认。他想了想,又打字问:「那如果……送项链的话,选什么样的比较合适?不要太夸张的。」
这次沈佳怡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似乎是在认真思考:「项链啊……沐雪皮肤白,气质也偏文静,我觉得细链子,配个小巧精致的吊坠就好,不要太浮夸。银色或者铂金的比较衬肤色。款式嘛,简约但有设计感的最好。哦对了,最好别送有特殊爱情寓意的,比如心形什么的,免得尴尬。就选寓意好一点的,比如星星、羽毛、四叶草之类的。」
简约,精致,有设计感,寓意好……沈佳怡的建议和他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甚至更具体了些。羽毛?他想起那条看中的羽毛吊坠项链,似乎正符合沈佳怡的描述。他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接着,沈佳怡又发来一条信息,带着点调侃:「喂,江浩,既然都送礼物了,要不要再带束花去?显得更有诚意哦!生日嘛,花总是应景的。别送红玫瑰就行,香槟玫瑰、百合、向日葵,或者搭配好的小花束都行。你想想,提着礼物捧着花,多有仪式感,人家小姑娘肯定开心!」
带花?江浩看着这条信息,愣了一下。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有人建议他带花了(第一次是母亲提到围巾手套时也算“小饰品”,但没特指花)。沈佳怡也这么说……他原本觉得送花可能有些暧昧,但沈佳怡特意强调了“别送红玫瑰”,又说“生日应景”、“有仪式感”,似乎又将他从“暧昧”的联想中拉了回来。或许,在女生看来,生日送一束合适的花,真的只是一种表达祝福和重视的礼节?
「带花……会不会太刻意了?」他犹豫着问。
「怎么会!这叫礼多人不怪!显得你特别有心,特别尊重这次邀请!而且啊,」沈佳怡发来一个“你懂的”表情,「在人家爸妈面前,你表现得体周到,绝对加分!听我的,带束花,选清爽点的,准没错!」
沈佳怡的话,让江浩原本的顾虑又消减了几分。或许,带一束花,确实能让这次赴约显得更完整,也更能表达他的感谢和祝福。毕竟,林家父母是出于感谢才邀请他,他表现得更周到些,也是应该的。
「嗯,我考虑一下。谢谢。」江浩最终回复道。
「加油哦江浩同学!看好你!」沈佳怡发来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江浩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礼物就选那条羽毛项链,再……带一束合适的花。
周六下午,江浩早早结束了图书馆的学习,回到家中。他先洗了个澡,换上了母亲建议的搭配: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半高领羊绒衫,质地柔软,很好地中和了他身上清冷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温和;外面是那件藏青色的修身呢子外套,版型挺括,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下身是深灰色的休闲西裤,裤线笔直;脚上是一双刷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板鞋。他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比平时穿校服或运动服时,多了几分清俊和沉稳,少了几分学生气。
接着,他取下了那副戴了多年的黑框眼镜。犹豫了一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眼镜盒——这是他前两天抽空去眼镜店新配的。镜框是极细的银色金属边,设计简约现代,比原来那副厚重黑框轻盈秀气了许多。他戴上新眼镜,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年,仿佛一下子被拂去了些许尘埃,显露出原本被掩盖的光彩。细边眼镜恰到好处地修饰了脸型,让他清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略显淡色的唇形都更加清晰。眼神透过干净的镜片,显得格外清澈、沉静,又带着一丝不易接近的疏离感。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从原本略显书卷气的朴素,变成了一种清冷而干净的俊朗,隐隐透出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独特魅力。
江浩自己看着,也有些陌生。他极少如此仔细地打量自己的外貌。这副新形象……应该不算失礼吧?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决定不再纠结于此。
然后,是礼物。他小心翼翼地从书桌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用深蓝色丝绒布包裹着的小盒子。这是他昨天下午,跑了市中心好几家口碑不错的银饰店和设计师小店,最终在一家小众设计师品牌店里选定的。链子是极细的O字链,光泽柔和。吊坠是一枚小巧的、被抽象化的羽毛,羽毛纹理以极细的刻痕呈现,线条流畅,羽毛尾端镶嵌着一颗极小但切割精细、火彩纯净的淡蓝色托帕石。整条项链轻盈、精致,设计独特又不失典雅,符合他心中“简约、精致、有设计感、寓意好”的所有要求。蓝色托帕石象征着友谊、希望和真诚,他觉得再合适不过。价格不菲,但他觉得值得。
他将项链盒子小心地放回丝绒布袋,又装进一个素雅的浅灰色礼品纸袋里。礼物准备好了。
临出门前,江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自豪。“我儿子真是一表人才!”她上前,帮江浩理了理衣领,又仔细看了看他的新眼镜,满意地点点头,“这眼镜配得好,精神多了。礼物也带好了?”
“嗯,带了。”江浩晃了晃手中的纸袋。
“好,去吧,好好玩,别紧张。记得早点回来,别耽误明天学习。”
“知道了,妈。”江浩应道,拿起装礼物的纸袋,穿上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单元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江浩紧了紧外套,脚步顿了顿。他想起沈佳怡的话,以及自己最终的决定。脚步一拐,他走向了小区外不远处一家营业到很晚的花店。
花店里温暖如春,花香馥郁。店主是个热情的中年阿姨,看到江浩进来,笑着招呼:“小伙子,买花啊?送女朋友?”
“不是,同学生日。”江浩立刻澄清,目光在店内琳琅满目的花束上扫过。玫瑰、百合、康乃馨、满天星……色彩缤纷,看得他有些眼花缭乱。他想起沈佳怡的建议,避开红玫瑰,目光落在一束搭配好的花上:香槟色玫瑰为主,搭配白色洋桔梗和少量淡绿色配叶,整体色调清新淡雅。
“同学生日啊,这束就挺好的,”店主阿姨顺着他的目光,介绍道,“香槟玫瑰加洋桔梗,寓意纯洁的友谊、真诚的祝福,颜色也清爽,送同学正合适。”
纯洁的友谊,真诚的祝福。江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嗯,很合适。“就这束吧。”
“好嘞!”店主阿姨麻利地将花束包装好,又裹上透明的防风纸,“小伙子真有眼光,这束花送给同学,保管她喜欢!”
江浩付了钱,接过那束不算太大、但足够精致美观的花束。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枝叶的清新气息萦绕鼻尖。他一手提着礼物纸袋,一手捧着花束,再次走向地铁站。花束的存在,让他原本简单低调的赴约,似乎又多了一层仪式感。他心里有些不确定,这样做是否真的妥当,但沈佳怡的话给了他一些底气,而且既然已经买了,也就没有退路。
冬日的傍晚,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寒风凛冽,但江浩心里却一片平静,又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待和紧张。他按照林沐雪之前发给他的详细地址,乘坐地铁,再次来到了那片静谧而精致的“云庐”社区。
与上次白天的造访不同,夜晚的“云庐”更显静谧安宁。造型别致的路灯洒下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建筑和庭院的轮廓。江浩一手提着礼物,一手捧着那束在寒风中依然娇艳的花,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暖意、柔和的灯光,以及屋内隐约传来的谈笑声一起流泻出来。开门的是林沐雪。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浅藕粉色的、款式简约但剪裁精良的羊绒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腰身纤细。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枚珍珠发夹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修长的脖颈线条。她脸上化了淡淡的妆,更显得眉眼精致,唇色嫣然。看到门外站着的江浩,她明显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眼前这个清俊挺拔、气质干净的少年,真的是那个总是穿着校服、戴着老气黑框眼镜、沉默内敛的江浩吗?新眼镜让他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少了些书卷气的沉闷,多了几分清冽的少年感,在灯光下,竟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而且……他竟然还捧着一束花?那束以香槟色和白色为主调的花束,在他手中显得如此和谐,又如此……令人心动。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浩,一时间竟忘了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生日快乐,沐雪。”江浩走进温暖明亮的玄关,先将那束花送到她面前,声音平稳温和,似乎带着一丝冬日里花束的清雅香气,“希望你会喜欢。”
然后,他才将另一个手中的纸袋也递过去:“这是一点小礼物。”
林沐雪下意识地接过花束,清雅的花香扑鼻而来。她低头看着怀中娇艳的花朵,又抬眼看看面前焕然一新的江浩,脸颊瞬间染上动人的绯红,心跳如擂鼓。她没想到江浩会带礼物,更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精心打扮的模样,还捧着一束如此清新漂亮的花出现在她面前。这和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一样,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和甜蜜,悄然涌上心头。
“谢谢……谢谢……花很漂亮,我、我很喜欢……”她有些语无伦次,抱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感受到花瓣柔嫩的触感,和纸袋光滑的质感,心头一片滚烫。
“你喜欢就好。”江浩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闪亮的眼眸,心里那点关于“是否太刻意”的疑虑悄然消散。至少,她是开心的。
“快进来,外面冷。”林沐雪侧身让开,怀里抱着花,又提着礼物纸袋,动作有些笨拙,但脸上的笑容却无比明亮。
江浩点头,脱下外套。林沐雪抱着花,腾不出手,有些不好意思。江浩自然地自己将外套挂好。这个细微的动作,又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无形中拉近了一点点。江浩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缕淡雅幽香,与怀中花束的清香,以及书房里的铃兰香都略有不同,更清甜一些。
“我爸妈在客厅。”林沐雪抱着花束,像抱着什么珍贵的宝贝,引着江浩往里走,步伐都带着轻快。
江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毛衣的领口,跟着怀里抱着花、笑容明亮的林沐雪,走向灯火通明、传来谈笑声的客厅。他知道,今晚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但至少,第一步,似乎迈得还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