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天气彻底转冷。梧桐叶落尽，光秃的枝丫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校运会结束后的第二周，江浩的生活重新回到了紧张的节奏。早晨六点半起床，七点到校，上课，做作业，下午放学后参加数学社的省赛冲刺训练，晚上继续做题到十点半。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按着设定好的程序运转。

周五下午放学，江浩收拾书包时，沈佳怡从12班教室过来找他。她站在7班门口，朝里面招了招手。

“江浩，一起走吗？”

“嗯。”江浩应了一声，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两人一起下楼。走廊里很嘈杂，各班的学生陆续放学。经过16班教室时，江浩余光瞥见林沐雪正和几个女生说话，李泽宇站在她旁边，似乎在邀请她参加什么活动。林沐雪礼貌地摇头，李泽宇的表情有些失落。

江浩收回视线，继续下楼。林沐雪和李泽宇的事，和他无关。他们不同班，本就不熟，没必要关注。

“下周末省赛，你准备好了吗？”沈佳怡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还好，每天训练。”江浩简短地说。

“你肯定没问题。”沈佳怡认真地说，“集训时你就拿了第一，这次省赛肯定也能拿好名次。”

“尽力而为。”江浩说。

走到一楼大厅，公告栏上贴着省赛的通知。江浩看了一眼，记下时间和地点。沈佳怡也停下来看。

“周日考试，周六下午就得过去吧？”沈佳怡问。

“嗯，学校组织大巴。”

“那你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沈佳怡说，“对了，林沐雪这周六英语演讲市赛，也在师大附中。你们时间差不多，说不定能碰上。”

“嗯。”江浩应了一声。能碰上又如何？他们不熟，见面也就是点头打个招呼。没必要特意说什么。

两人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很凉。沈佳怡紧了紧围巾。

“我得去图书馆还书，先走了。”沈佳怡说，“省赛加油。”

“嗯，你也是，学习加油。”

沈佳怡笑了笑，转身走向图书馆方向。江浩走向校门口。他想，沈佳怡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说话自然些。但林沐雪、林诗诗，只是同学，不同班，几乎没说过话。保持距离，最好。

周六下午，江浩在学校门口集合，准备去师大附中参加省赛。参加省赛的学生陆续到齐，江浩看见了张锐、王哲，还有4班的林诗诗。她背着书包，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地等着。

“江浩，这边！”张锐招手。

江浩走过去。张锐兴奋地说：“听说这次省赛全省有五百多人参加，竞争可激烈了。”

“尽力就好。”江浩简短地说。

“你总是这么说。”张锐说，“不过也是，你肯定能进省队。”

江浩没接话，看向林诗诗的方向。她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目光交汇，她点了点头。江浩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竞争对手，但不同班，不熟，没必要多言。

李铭清点人数，然后说：“人都到齐了，上车吧。到师大附中大概两小时，到了安排住宿，好好休息，明天考试。”

学生们陆续上车。江浩和张锐坐在一起，林诗诗坐在前面两排，靠窗。车子启动，驶出校门。

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高速公路两边的田野在夜色中延伸。江浩闭目养神，脑子里在过数学公式，定理，解题技巧。省赛，五百多人，只有前三十能进省队。竞争很激烈，但他准备好了。

两小时后，车子驶进师大附中。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昏黄。学生们下车，拿行李，排队办理入住。江浩和张锐分到一个房间，在二楼。

房间很简单，两张床，两张桌子，一个卫生间。江浩放下背包，开始整理东西。张锐把行李一扔，瘫在床上。

“累死了，坐车坐得腰疼。”张锐说。

“早点休息，明天考试。”江浩说，把参考书放在桌上，文具摆好。

“浩哥，你紧张吗？”张锐问。

“还好。”

“我紧张得要死。”张锐叹气，“五百多人啊，我能进前一百就不错了。”

“尽力就好。”江浩说，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他坐在桌前，翻开错题本，最后看一遍易错点。窗外的夜色很深，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车声。明天，省赛，一场硬仗。

同一时间，师大附中附近的一家酒店里，林沐雪正在准备明天的英语演讲比赛。

房间里很安静，她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练习演讲稿。妈妈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

“沐雪，别太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妈妈说。

“嗯，我知道。”林沐雪说，但声音有些紧绷。这是市级比赛，竞争很激烈。她必须做到最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泽宇发来的消息：“沐雪，明天比赛加油。我爸妈说比赛结束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林沐雪皱了皱眉，回复：“谢谢，但比赛结束要赶回学校，可能没时间。”

“那下周呢？下周你有时间吗？”

“到时候再说吧，要准备期末考试了。”林沐雪回复，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是李泽宇？”妈妈问。

“嗯，他说明天比赛结束要请我吃饭。”

“李泽宇那孩子挺不错的，家世好，学习好，对你也有心。”妈妈说，“你可以多和他接触接触。”

“妈，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不想考虑这些。”林沐雪轻声说。

“妈妈知道，只是建议。”妈妈说，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不过沐雪，你也不小了，有些事可以开始考虑了。李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李泽宇也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了，妈。”林沐雪说，心里有些烦乱。她知道妈妈是为她好，但她不想被安排。她想自己选择，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说。从小到大，她一直是个听话的女儿，努力学习，参加各种活动，拿各种奖项。但这一次，她不想听话了。

“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比赛。”妈妈说，走出房间。

林沐雪坐在桌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天比赛，她必须赢。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证明，她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周日清晨，江浩在六点准时醒来。

窗外天色还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鸟鸣。他轻手轻脚下床，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张锐还在睡，他尽量不发出声音。

收拾好东西，他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其他房间的学生大多还没醒。他走到一楼，在酒店的小花园里慢跑热身。早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寒意。他需要清醒头脑，调整状态。

跑完步，他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拿出错题本最后看一遍。七点，张锐也下来了，揉着眼睛。

“浩哥，你这么早就起了？”

“嗯，习惯早起。”

两人去酒店餐厅吃早饭。早餐是自助，很简单，但能吃饱。江浩拿了两个馒头，一碗粥，一个鸡蛋，安静地吃着。脑子里在过今天的考试策略。

“浩哥，你说今天能考多少分？”张锐问。

“尽力就好。”江浩说。

“你总是这么说。”张锐叹气，“不过也是，紧张也没用，尽力考吧。”

吃完早饭，七点半，学生们在酒店大厅集合。李铭清点人数，然后带大家走向考场。考场在师大附中的教学楼，能容纳五百多人。

走进考场，江浩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检查文具。考场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他深呼吸，调整状态。

八点，考试开始。

试卷发下来，十道题，时间三小时。江浩快速扫了一遍——难度很高，特别是最后两道题，条件很隐晦。他拿起笔，开始做题。

第一题，函数方程，七分钟。第二题，不等式，十分钟。第三题，组合计数，十四分钟……他做得很专注，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渐渐远去。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做到第七题时，他卡住了。是道几何证明题，图形复杂。他尝试了几种辅助线，都不对。时间还剩五十分钟。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重新构建图形。点，线，面，角……突然，他想起了集训时陈教授讲的一个技巧——用反演变换。

他睁开眼睛，在草稿纸上快速画出反演后的图形。果然，简化了很多。他用三十分钟解出这道题，然后快速扫过后面的题目。

最后两道题确实很难，但他都找到了思路。时间到，他刚好写完最后一步。

放下笔，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感觉……还行。至少都做出来了，虽然有些步骤可能不够严谨。

试卷被收走。考场里响起一片松气声。学生们陆续起身，离开考场。

“浩哥，考得怎么样？”张锐在门口等他。

“还好。你呢？”

“最后两道题没做完，时间不够。”张锐叹气，“不过前面做得还行，应该不会太差。”

“尽力就好。”江浩说。

两人走回酒店。路上遇见了林诗诗，她正和4班的几个同学说话。看见江浩，她点了点头。江浩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不熟，没必要多说。

中午在酒店餐厅吃饭。江浩安静地吃着，脑子里在复盘刚才的考试。第七题的解法应该没问题，但最后两道题的步骤可能不够严谨。结果如何，看批卷了。

吃完午饭，他回房间休息。下午是实验操作考试，两点开始。他需要养足精神。

一点半，他起床，洗漱，换上运动服。实验操作需要动手，穿宽松点方便。然后他拿出实验操作的笔记，最后看一遍重点。

一点五十，学生们在酒店大厅集合，走向实验考场。实验考场在师大附中的实验楼，器材已经准备好。

实验操作考试，时间两小时，三道题。第一题，几何模型搭建；第二题，函数图像绘制分析；第三题，数学建模。

江浩专注地操作。几何模型搭建，他用了二十分钟，结构稳固，符合要求。函数图像绘制，他用了二十五分钟，图像准确，分析全面。数学建模，他用了三十分钟，模型合理，推导严谨。

时间到，他刚好完成。放下工具，他舒了口气。实验操作，应该没问题。

考试结束，学生们陆续离开考场。江浩走出实验楼，傍晚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想，省赛结束了，结果要一周后公布。

走回酒店的路上，江浩遇见了张锐和王哲。他们正在讨论考试。

“浩哥，你说咱们能进省队吗？”张锐问。

“看结果。”江浩简短地说。

“希望吧，进了省队有保送机会。”王哲说。

“尽力就好。”江浩说。

回到酒店，收拾行李，准备返程。傍晚六点，大巴车启动，驶出师大附中。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天色渐暗。

江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省赛结束了，接下来是期末考试，然后是寒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