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三个周五，清晨的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空气中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

江浩在清晨六点准时醒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今天下午是篮球决赛，对3班。他需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他起身洗漱，换上校服。妈妈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做早饭。

“浩浩，今天决赛，紧张不？”妈妈问，把煎蛋盛进盘子。

“还好。”江浩简短地说，坐下吃饭。他确实不紧张，只是专注。把该做的准备做好，然后上场，发挥。结果，顺其自然。

“妈下午请好假了，一定去看你打。”妈妈说，给他倒了杯牛奶。

“妈，你不用请假……”

“妈要去。”妈妈坚持，“浩浩比赛，妈怎么能不去看。”

江浩没再坚持，安静地吃饭。窗外的天色还暗着，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车辆声。他想，下午的比赛，3班的陈子豪，速度快，投篮准，但防守一般。他们的弱点是内线，身高普遍不高。7班的优势是团队配合，是他的组织能力。

吃完早饭，他背上书包出门。巷子里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一圈圈光影。他走到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拿出英语单词本开始背单词。

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缓缓苏醒，街道上车流渐密，行人匆匆。他想，下午比赛，上午还有课。英语，数学，物理……一科一科，要好好上。

到学校时，七点二十。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都在讨论下午的比赛。

“浩哥！今天决赛，加油啊！”赵轩兴奋地拍他的肩。

“嗯。”江浩简短地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数学课本开始预习。

“浩哥，你不紧张吗？”陈悦转过头问。

“还好。”

“我紧张死了。”陈悦说，“虽然不是我打，但一想到是决赛，就紧张。”

“看球的不紧张，打球的紧张什么。”江浩说，翻开课本。今天数学课讲解析几何，他需要提前看看。

上午的课，江浩上得很专注。英语听写，他全对；数学课，他认真听讲；物理课，他做了笔记。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下午的比赛，但他很快把思绪拉回来——先上好课，再想比赛。

中午在食堂，7班的队员们坐在一起吃饭。体育老师也来了，端着餐盘在他们旁边坐下。

“下午的比赛，战术都记住了吧？”老师问。

“记住了！”队员们应道。

“江浩，你盯陈子豪，要贴身，不给他轻松出手的机会。刘伟，你守内线，保护好篮板。赵轩，你多跑动，接应传球。”老师重复着战术，“控制节奏，打成功率，不要急。”

“明白。”江浩说。

“好了，吃完饭回去休息一下，养足精神。”老师说，“下午三点，体育馆主馆集合。”

吃完饭，江浩没回教室，而是去了图书馆。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整理一下思绪。图书馆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笔记本，在脑子里复盘战术。

盯防陈子豪，逼他走左手；控制节奏，打阵地战；多打挡拆，制造错位；保护好篮板，打反击……

一条条，一桩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云层不厚，阳光偶尔从云缝中漏出来。他想，这样的天气打球，应该不错。

“江浩。”

他抬头，看见沈佳怡站在桌旁。

“这么巧。”沈佳怡小声说，在他对面坐下。

“嗯。”江浩应了一声。

“下午决赛，准备好了吗？”沈佳怡问。

“还好。”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沈佳怡说，“我们会给你加油的。”

“谢谢。”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沈佳怡从书包里拿出一瓶功能饮料，放在桌上：“这个给你，下午喝。补充能量的。”

“谢谢。”江浩接过饮料。饮料是常温的，瓶身很干净。

“林沐雪也做了加油牌，下午会去看。”沈佳怡顿了顿，轻声说，“她其实……挺支持你的。”

“嗯。”江浩简短地应了一声。林沐雪支不支持，看不看，都和他无关。他打球，是为了队友，为了自己，不是为了给谁看。

“对了，我听说李泽宇下午也会去看比赛。”沈佳怡小声说，“他是学生会副主席，可能要协助组织。”

“哦。”江浩没什么反应。李泽宇是谁，来不来，和他无关。他只需要打好自己的球。

“那我走了，不打扰你准备了。”沈佳怡站起身，“下午加油。”

“嗯。”

沈佳怡离开后，图书馆又恢复了安静。江浩看了眼时间——一点半。离比赛还有一个半小时，他该去换衣服，热身了。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同学还在午休。他走向体育馆，脚步很稳，心里很平静。

体育馆主馆里已经有人在了——3班的队员正在热身，陈子豪在练习三分，连续命中三个。江浩看了一眼，走向7班的更衣室。

更衣室里，队员们陆续到了。大家换好球衣，开始做拉伸。

“浩哥，最后再对一遍战术？”刘伟问。

“好。”江浩在白板上画了简单的战术图，“防守打2-3联防，我盯陈子豪，刘伟守篮下，赵轩协防。进攻打挡拆，刘伟上来挡，我突分……”

队员们认真听着，偶尔点头。更衣室里的气氛很凝重，但也很专注。这是决赛，每个人都想赢。

两点半，体育老师进来了。

“都准备好了？上场热身了。”

队员们走出更衣室，走进主馆。主馆里已经坐了不少观众，7班的同学在左侧，3班的同学在右侧，中间坐着校领导和老师。江浩看见妈妈坐在7班区域的第三排，正朝他挥手。他点了点头，开始热身。

运球，投篮，上篮……他练得很专注，每个动作都做到位。手感不错，投篮很准。他想，保持这个状态，没问题。

热身到一半，他看见林沐雪和苏晓晓走进了场馆，手里拿着加油牌——“7班加油”和“江浩7号”。她们在7班区域坐下，在林沐雪妈妈身边坐下。

他还看见一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男生走到林沐雪身边，和她说了几句话——应该是李泽宇。个子挺高，长相清秀，看起来彬彬有礼。林沐雪微笑着和他说话，两人看起来很熟络。

江浩收回视线，继续热身。林沐雪和谁说话，和谁熟络，都和他无关。他只需要打好自己的球。

三点整，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双方队员上场。跳球，3班抢到球权。陈子豪带球快速推进，江浩紧贴着他。陈子豪做了个变向想过他，但江浩脚步跟得很紧。陈子豪强行突破，急停跳投——江浩伸手干扰，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刘伟抢到篮板。

7班进攻。江浩带球过半场，陈子豪贴上来防守。江浩做了个突破假动作，然后回拉，中距离跳投——球进！

2:0。

“好球！”场边响起欢呼。

3班进攻，陈子豪接球，示意队友拉开，要单打江浩。他连续胯下运球，突然加速从右侧突破。江浩跟上了，但陈子豪急停，后撤步跳投——球进！

2:2。

接下来的比赛，双方打得有来有回。3班靠陈子豪的个人能力得分，7班靠团队配合咬住比分。第一节结束，18:16，7班领先2分。

“打得不错！”体育老师在场边喊，“继续这么打！控制节奏！”

第二节，3班改变了策略，开始包夹江浩。但江浩不贪功，该传就传。赵轩和刘伟得到空位机会，连续得分。分差渐渐拉开。

半场结束，36:28，7班领先8分。

更衣室里，队员们都很兴奋。

“浩哥，你打得太聪明了！”赵轩说，“陈子豪都被你防急了。”

“大家打得好。”江浩喝了口水。确实，团队配合很流畅，每个人都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下半场他们肯定会疯狂反扑。”体育老师说，“江浩，你可能会被重点照顾。多打无球，让赵轩控球。”

“明白。”

下半场开始，果然如教练所料。3班加强了对江浩的防守，两人甚至三人包夹。但江浩早有准备，他开始频繁无球跑动。反跑、空切、掩护后跳投……3班的防守被他撕裂了。

第三节结束，52:40，7班领先12分。

第四节，3班发起最后的反扑。陈子豪连续命中两记三分，分差缩小到6分。时间还剩三分钟，比分58:52。

“暂停！”7班叫了暂停。

“稳住，打成功率。”体育老师快速画着战术，“江浩，这个球你打。刘伟挡拆，赵轩弱侧接应。如果被包夹，就分球。”

“好。”

暂停结束。7班发边线球，江浩接球。3班两人立刻包夹上来。江浩做了个突破假动作，然后回拉，把球分给弱侧的赵轩。赵轩空位，犹豫了一下，还是出手了——球进！

60:52，时间还剩两分钟。

3班快速进攻，陈子豪外线三分不中，刘伟抢到篮板。江浩控球压时间。最后15秒，他示意刘伟上来挡拆。挡拆形成，陈子豪换防。江浩一个加速过掉半个身位，陈子豪紧追不舍。江浩急停，后仰跳投——陈子豪封盖，但慢了半拍。

球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空心入网。

“哇——”全场沸腾。

62:52，时间只剩30秒。3班最后一攻不中，比赛结束。

“赢了赢了！”7班的队员们冲进场内，抱在一起。

江浩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湿透了球衣。赢了，冠军。这是7班历史上第一个篮球赛冠军。

“江浩！你太牛了！”赵轩兴奋地拍他的背。

“大家打得好。”江浩说，和队友们一一击掌。

场边，7班的同学们涌进场内。沈佳怡挤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江浩，你打得真好！最后那个后仰跳投太帅了！”

“谢谢。”江浩接过她递来的水，一口气喝完。

他看见林沐雪和苏晓晓也走了过来。林沐雪看着他，微笑着说：“恭喜你们夺冠。”

“谢谢。”江浩简短地说。

“你打球真的很厉害。”林沐雪说，声音轻柔。

“还行。”江浩说。

苏晓晓在旁边兴奋地说：“江浩，你最后那个球太关键了！直接锁定胜局！”

“运气好。”江浩简短地说。

人群渐渐散去。江浩收拾好东西，走向更衣室。经过观众席时，他看见李泽宇正在和林沐雪说话，两人有说有笑。林沐雪妈妈也在旁边，看起来对李泽宇很满意。

江浩收回视线，走进更衣室。洗完澡，换好衣服，他和队友们一起离开体育馆。走出主馆时，天已经快黑了，傍晚的风很凉。

“浩哥，晚上庆祝一下？”赵轩提议。

“不了，我还有事。”江浩说。他晚上要去数学社训练，实验操作还需要多练。

“浩哥，你也太拼了，刚打完比赛就去训练。”刘伟说。

“习惯了。”江浩说，和队友们在校门口分开。

走向公交站台时，他听见有人叫他。

“江浩。”

回头，是林沐雪。她一个人站在校门口，背着书包，傍晚的风吹起她的长发。

“林沐雪。”江浩停下脚步。

“我妈妈先走了，我等家里的车。”林沐雪说，顿了顿，“今天比赛，打得真好。”

“谢谢。”

“你……一直都这么努力吗？”林沐雪突然问。

江浩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初三毕业时，你说你会努力变得更好。”林沐雪轻声说，“你做到了。”

江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嗯。”林沐雪点了点头，看向远处的街道，“车来了，我走了。再见。”

“再见。”

林沐雪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司机下车为她开门。她坐进去，车子缓缓驶离。

江浩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走向公交站台。

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亮起灯火，霓虹灯闪烁。他想，比赛赢了，冠军拿到了，很好。但明天还要训练，还要学习，还要做题。

车到站了。他下车，走进熟悉的小巷。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一圈圈光影。

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妈，我回来了。”

“浩浩回来啦！”妈妈从厨房冲出来，眼眶有点红，“打得真好！妈都看见了，最后那个球，太漂亮了！”

“妈，你怎么哭了。”江浩说，心里一暖。

“妈高兴。”妈妈擦了擦眼泪，“浩浩真厉害，拿冠军了。”

“是大家一起拿的。”江浩说。

“对对，大家一起拿的。”妈妈笑着说，“快去洗手，妈给你做了好吃的，庆祝一下！”

“嗯。”

他换下鞋，洗了手，走进厨房。妈妈做了好几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鸡汤。很丰盛，像过年一样。

“妈，做这么多，吃不完。”

“吃不完明天吃。”妈妈说，不停地给他夹菜，“多吃点，今天打球累了。”

江浩安静地吃着。红烧排骨很香，鱼很鲜，汤很暖。他想，这就是他努力的意义——让妈妈高兴，让生活更好，让自己变得更强。

吃完饭，他主动洗碗。妈妈在客厅看电视，新闻里在报道明天的天气。窗外的夜色渐深，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

洗完碗，他回到房间，坐到书桌前。他先花半小时整理了今天的比赛笔记——战术执行情况，个人表现，需要改进的地方。然后拿出数学社的资料，开始预习晚上的训练内容。

晚上是实验操作加练，他需要多练几何模型搭建。上次几何模型不稳，这次要注意。

七点半，他背上书包出门。妈妈在门口送他：“晚上训练别太晚，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

夜晚的风很凉，江浩紧了紧外套。他走到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沈佳怡发来的：

“江浩，恭喜夺冠！你打球的样子真的帅！”

他回复：“谢谢。”

“对了，林沐雪妈妈好像很喜欢李泽宇，今天比赛结束后，他们还一起吃饭了。”

江浩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回复：“嗯。”

“你不介意吗？”

“没什么好介意的。”江浩回复。确实，他不介意。林沐雪和谁吃饭，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他祝福她，希望她好。

“那就好。”沈佳怡回复，“对了，明天图书馆见？我有几道数学题不会。”

“好，下午两点。”

公交车来了。江浩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流动，霓虹灯闪烁，行人匆匆。

他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选择。林沐雪选择了她的路，他选择了他的路。没有对错，只有不同。

他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就够了。

车到站了。他下车，走向学校。数学教研室里还亮着灯，他推门进去，李铭和其他几个同学已经到了。

“江浩，来了？”李铭说，“今天练几何模型，题目有点难，好好准备。”

“好。”江浩放下书包，走向实验台。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教研室的灯还亮着。江浩专注地搭建着几何模型，测量，计算，调整……一遍遍地练，直到模型稳固，结构合理。

他想，这就是他的生活。简单，平凡，但充实，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