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落尽的荒漠依旧弥漫着淡淡的仙魔余息,橘红色夕阳垂落天际,将云舒的身影拉得颀长。她掌心紧攥着那枚刻着“舒”字的月牙玉佩,温润的玉质贴着肌肤,混着清心玉源源不断的暖意,熨帖着激战过后仍微颤的心脉。
七枚神魂碎片在玉内缓缓旋转,金辉流转间,竟隐隐勾勒出凌玄完整的神魂轮廓,温和的神力如流水般滋养着她的灵汐仙体,方才被魔斧震伤的经脉早已修复如初,连一丝滞涩都未曾留下。
云舒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那道细微裂痕,五百年前的画面再度涌上心头——那时她被魔刃偷袭,凌玄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后,这枚玉佩替她挡下致命一击,裂痕深嵌,他却只是笑着揉她的发顶说:“舒儿无碍便好。”
思及此,她唇角的笑意柔了几分,正要将玉佩贴身收好,心口的清心玉却骤然一凉,方才温和的金光猛地一缩,如同察觉到致命威胁般,剧烈震颤起来。
与此同时,脚下的黄沙开始莫名起伏,仿佛地底有庞然大物正在苏醒,细碎的沙粒簌簌跳动,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响。远处天际,那道若影若现的黑色阵纹愈发清晰,如同狰狞的蛛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将整片荒漠缓缓笼罩。
“是魔阵。”
云舒眸色一凛,仙力瞬间遍布周身,粉金双色光纹再次浮现,护住全身。她抬眼望向荒漠深处,方才魔阎消散之地,此刻竟有丝丝缕缕的漆黑魔气从沙地下渗出,并非魔阎的气息,而是更为阴冷、更为古老的魔息,带着封镇万物的死寂之力。
方才那道隐于暗处的黑袍魔将,果然布下了后手。她足尖轻点沙地,身形掠至半空,居高临下俯瞰整片荒漠。只见方圆百里的黄沙之下,漆黑的魔纹破土而出,相互交织缠绕,刻成繁复而诡异的阵眼,阵纹所过之处,地面的枯骨、锈蚀的兵器尽数被魔气吞噬,连残存的仙力都被快速消融。黑石祭坛的轮廓从沙海中缓缓浮现,通体由陨星玄铁铸就,表面刻满上古封仙魔纹,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血色光芒,与天际的阵纹遥相呼应。
而阵眼的中心,正是她方才站立的地方——清心玉与战神玉佩的气息,成了引动魔阵的最佳诱饵。
“上古封仙魔阵,以战神残魂为引,专困仙身……”云舒低声呢喃,灵汐仙典中的记载骤然浮现心头。此阵乃是上古魔族禁忌之术,以神魂为引,以魔血为媒,一旦成型,阵内仙力会被不断压制、吞噬,直至仙躯枯竭,神魂俱灭。黑袍魔将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魔阎的生死,而是要借她手中的战神残魂,将她彻底困杀于此。
地底的震动愈发剧烈,黑石祭坛之上,十二根漆黑魔柱轰然破土,柱身缠绕着血色锁链,锁链末端坠着泛着幽光的魔骨,每一根魔柱都喷出数丈高的黑色魔火,魔火燃烧间,发出凄厉的魂啸,竟是无数被炼化的仙魂与魔魂在其中哀嚎。
天地间的光线迅速黯淡下去,夕阳被魔阵的黑雾彻底遮蔽,白昼转瞬化作黑夜,只有魔柱的火光与阵纹的血光交相辉映,照亮这片死寂的荒漠。
云舒悬于半空,清心玉的金光与魔阵的黑气在空中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仙力正在被阵纹缓慢抽离,四肢百骸传来阵阵滞涩的沉重感,灵汐仙力的运转速度竟比平时慢了三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