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漆黑一片的客厅骤然明亮,躺在沙发上的男生不爽地“哼”了声,翻身坐起来,视线落到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挑眉:“哟。”
“你有病啊。”温云映看着满地被乱丢的抱枕,皱眉,松开江树风的手,上前一步,拿起一个朝他身上丢。
温屿没躲,单手抓住,抱回自己怀里:“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看见你就烦。”温云映蹬掉鞋子,穿着袜子跑过去,很不客气地坐到他旁边。
“巧了,我看见你也烦。”温屿不甘示弱。
江树风对于这两姐弟日常拌嘴已见怪不怪,弯腰把她的鞋子放回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自己换完,提着那双粉色的朝沙发走过去,单膝跪在地毯上,掐着温云映左脚脚踝,把袜子脱下来。
温云映很自觉地踩在他大腿,等江树风把两只袜子都脱了之后站起来,就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一下:“谢谢阿枫。”
“嗯,想吃什么?”
“酸汤面。”
“好。”
江树风又往浴室走,把两个人的袜子都丢进衣物篮,洗干净手才出来,径直进了厨房。
温屿“啧啧”两声,温云映一个眼刀飞过去,还不消停。
“再发神经,我就打电话给桉桉,让她来治你。”温云映举着手机,威胁他。
温屿“切”了一声,老实了。
温云映仰天大笑,心说有的是人能治你。
电视是开着的,放着最近一部很热门的电视剧,有点狗血,是温云映会感兴趣的类型。
“你小子居然看这种?”温云映弯腰从地上捞了只娃娃,塞进自己怀里,盘起腿,靠在椅背,啧啧称奇。
“随便放的。”温屿抓了把头发:“家里没声,太静了。”
“今天不去找你家阿漆了?”
“不去不去。”
“吵架啦?”温云映幸灾乐祸。
“没有。”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温云映不理他了,跳下沙发跑到厨房,站在江树风身后,探着脑袋看他下面条。
“你进来干什么?”江树风偏头看了她一眼,赶人:“回去看电视。”
“哦。”
温云映又往回走,走到一半停下来,起了坏心,蹑手蹑脚地后退,站在江树风身后,叫他:“阿枫。”
“嗯?”
江树风回头,侧脸触及一阵柔软。
他愣了一下。
温云映踮着脚尖,扒在他肩膀上,“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
干完坏事就跑路,她冲出厨房,一路火花带闪电,又蹦回沙发上,把温屿吓了一跳。
“你干嘛了?”他懵逼地看着她。
“你别管。”温云映的脸有点红,刻意不跟他对视,盯着电视上的画面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刚江树风怔愣的神情。
呆呆的,还有点……可爱。
温屿看了她半天,除了越来越红的脸和越来越上扬的嘴角,啥都没有。
“傻了吧你。”
温屿嫌弃地离她远了些,摇摇头,像在自言自语:“脑残是会传染的。”
“我听到了!”温云映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找打?”
“我没有。”
“喂!”
温云映把怀里的娃娃砸过去,温屿稳稳接住,又拿起一个,双管齐下一起炸过去。
江树风端着碗筷出来,就看见客厅的大混战。
刚把碗放在餐桌上,一个玩偶飞过来,精准砸到他脑袋。
“…………”他无奈地走过去,一把按住温屿已经抡圆了的胳膊:“别玩了。”
温云映杀红了眼,也不管对面站着谁,抓着两个抱枕在原地疯狂转圈,然后狠狠甩出去。
“啊。”
“我靠!温云映你谋杀亲弟啊?”
两个人被双双爆头,江树风揉着鼻尖,眉心突突直跳。
“哎呀,阿枫你没事吧?”温云映着急忙慌跑过来,拽着他的领子,人为降低江树风的海拔,凑上去看。
鼻尖红了点。
江树风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没事。”
温屿在旁边,非常不满:“你怎么不关心我?”
温云映“哦”了一声:“你谁啊?”
“你也砸我脸上了。”
“谁让你站那的。”温云映很是无辜,理不直气也壮:“你有腿自己不能躲啊?”
“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温屿服气了:“我跟你掰扯什么。”
“好了,吃饭。”江树风的胳膊横在她腰间,直接将人抱起来,几步走到餐桌前,伸脚卡在椅子腿,拉开,轻轻把她放下。
几乎是一坐下,温云映就把腿盘起来了。
江树风试图纠正她的坐姿,谁料那人左扭右扭,像只狡猾的猹,死活不让他碰。
江树风认了,拉开她旁边的椅子,招呼温屿过来吃饭。
温少爷撇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慢慢悠悠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离温云映最远的位置。
江树风默默扶额。
得,这俩又开始一日一度的冷战环节了。
一顿饭吃得硝烟四起,温家两姐弟不冷战就开始火拼,互呛了得有百来句,吵得江树风都把耳朵捂上了,不堪其扰。
好不容易忍到他们吃完,江树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着碗进了厨房,远离战火纷飞的地方。
温云映瞪了对面的人一眼:“你怎么还在这儿?”
“干嘛?这也是我家。”
“我真是服了。”温云映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不是跟阿漆吵架了吗?哄人去啊。”
“没吵架。”
“你再嘴硬我就抽你。”
“啧。”
温屿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嘴,然后站起来,走到玄关,慢悠悠地换鞋。
温云映不看他了,踩着她的拖鞋“啪嗒啪嗒”往楼上跑,跟颗炸弹一样冲进衣帽间,翻翻找找半天,悲催地出来,趴在栏杆上喊:“阿枫!我的猫猫睡裙在哪里?”
江树风站在下面,仰头:“房间里。”
“哦。”
温云映卷进卧室,拿了衣服再往浴室走,“啪”一下把门关上。
浴室里响起阵阵水声,桌子上传来两声震动的闷响。
江树风拿起来看,是谢逢言的消息。
他打了几个字发出去,踌躇片刻,推开门,脚迈出去半只,想起来还没换鞋。
“…………”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被打开,温云映歪着脑袋走出来,湿哒哒的头发拨到一侧裹在毛巾里,有几缕掉了出来,搭在她裸露的肩头,泛起一阵凉意。
她下楼找吹风机,习惯性喊江树风的名字,无人应。
“哎?”她愣了一下,瘫到沙发上,自言自语:“人呢?”
往门口张望半天,没动静,温云映只好翻了个身,膝盖压在沙发上,去插电,然后开始吹头发。
吹了还没几分钟,她就开始手酸,只能关掉放好,自己“啪”一下躺沙发上。
江树风就在这个时候进来,抱着一大束浅粉玫瑰,在玄关踟蹰。
温云映抬眼看过去,然后“哇”地一声怪叫,从沙发上跳起来,“噔噔噔”跑回去:“给我的吗?给我的吗?”
“嗯。”
江树风低着头,不敢看她,热意从脸颊往两侧漫,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声音压得很低:“谢逢言说,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
“你喜欢粉色,所以我就买了粉色的玫瑰。”
温云映抬着头看他,一双漂亮的杏眼亮起,盛满星星点点的笑意。
“谢谢!我很喜欢哦!”
她接过那束花,抱在怀里,低头,鼻尖在花瓣上轻轻蹭,又抬起来,扯出一个大大的笑:
“谢谢男朋友!”
江树风咳了一下,又开始不自在起来,整个人都僵了,余光瞥见她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脸色微变,下意识抓住她手腕,问:“怎么不吹干?”
“手酸。”温云映哼哼唧唧地往他身上凑:“你帮我。”
“好。”
他扣住她的手,径直把人带去楼上,进了卧室。
花被放到了书桌上,温云映自觉爬上床,背对着他,开始玩手机。
吹风机“呼呼”的响,温云映沉浸于刷视频,没注意耳边的声音突然停了。
腰间环上一双手,左肩一重,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从后埋进她颈窝里,头发软软的,有几根扎在她脸侧。
温云映抖了一下,反应过来,僵住,没回头,小声问:“怎么了?”
江树风没说话,只是蹭了蹭。
温云映伸手揉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然后挣开,转过身面对他,跪在床上,抱上去,脸颊相贴。
贴了一会儿,她起身,盯着江树风的眼睛,问:“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温云映眨了眨眼,视线下移,一点一点凑过去,轻轻贴上他唇角。
一触即分。
她抬眼看着他:“现在呢?”
“有没有更开心一点?”
没应。
温云映有点不满,推他:“你在想什么呀?”
江树风盯着她殷红的唇瓣,诚实道:“想亲。”
温云映的脸“轰”的一声,红了个彻底。
要不要这么直球啊?
太特么犯规了啊喂!
她有点结巴,故作镇定:“那那你亲吧。”
江树风伸手,撑在她后腰,把人往自己这边按,低下头,轻轻咬住她饱满的下唇,衔了会儿,又松开,再慢慢覆上去,试探着往前。
温云映被他亲得晕晕乎乎,下意识用手推他。
没推开。
温云映已经快把自己憋死了,江树风松开她,手还不收回去,稍一使力,将人扣进怀里,下巴压在她头顶。
温云映有点喘,软了身子坐在床上,缩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好执着:“你有没有更开心一点?”
“嗯。”江树风闭上眼睛,唇角勾起一点清浅的弧度:“开心。”
“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