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朗气清,寒意仍旧。
温云映对于上学的热情已经消退无余,闹钟刚响就被她一巴掌拍停,翻了个身继续睡。
江树风深知她的性子,没再跑去许记排队,定了六点的闹钟起来煮面。
两家父母都不在风铃巷,江朝暮住在学校宿舍,江树风索性提了行李,住进了温家。
六点半一到,赖床的温云映准时被江树风从床上挖了出来。
反抗无效,温云映只能哼哼唧唧地歪进洗手间洗漱,再游魂般飘到餐厅。
今儿倒是不用再去叫温屿了,这小子起了个大早,早饭也没吃就跑出去了。
温云映呆呆地问:“他不吃?”
“他说他去随家吃。”
“哦。”温云映了然了:“看来是阿漆做的比你做的好吃。”
江树风不置可否,拎着她的领子将人提溜到椅子上:“吃饭。”
“怎么有空心菜?”温云映扁嘴。
江树风无情道:“别挑,吃了。”
无视某人幽怨的眼神,江树风埋头吃面。
身侧挪过来一点椅子边边,再抬眼,碗里多了一堆菜。
“…………”江树风把准备悄咪咪挪回去的人按住,指着自己的碗问她:“白菜不是爱吃?”
“太多了嘛。”温云映嘟嘟囔囔,又夹走了他碗里的虾。
江树风利落地把自己的虾和肉都夹进她碗里,快速扒拉完剩的那点菜,端着碗进了厨房。
温云映慢慢吞吞地嚼,边吃边刷视频。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手机被人抽走,温云映悻悻地埋头,勉强吃完,把碗往面前一推,很硬气地说:“饱了!”
“饱了就走。”江树风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淡声道:“七点了。”
温云映一惊,从椅子上跳起来,往门口跑。
“回来。”
门都开了,江树风硬是把人扯了回来:“你穿拖鞋上学?挺潮啊。”
“啊,哦。”温云映终于发现了自己脚上不对,尴尬地笑了一下。
江树风开了鞋柜门,把她的小白鞋提出来,放到地上。
温云映穿上,这次学乖了,在原地站着,等江树风穿好鞋,才走出门。
江树风把她的粉色书包递过去,温云映接过,甩到背上:“好轻。”
不轻就怪了。
路上磨磨蹭蹭好一会儿,到学校已经快七点半了。
高一一班的教室在七楼,温云映背着个空书包跑得飞快,差点迎面撞上秦频音,吓得紧急刹车。
秦频音被她吓了一跳,连着退了两步,手上的书都快掉了:“温云映同志,你要干啥?”
温云映立正站好,光速滑跪:“私密马赛秦老师酱。”
“哦,还是个二次元。”秦频音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还有一分钟就迟到咯。”
温云映一惊,往教室里窜。
江树风跟在她后面,慢慢悠悠地也进去了。
秦频音步子一拐,往办公室走。
从窗户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秦老师,你做甚去啊?”
秦频音头也不回:“我去拿水壶。”
“老师!今晚还回来吃饭不?”
“滚蛋。”
化学课代表本表许惟序看着乱糟糟闹哄哄的班里,默默拿出化学书。
程醉听歪在座位上,手撑着头,代行其职,懒懒喊了一句:“安静。”
教室里静了一瞬,聊天的都把声压低了。
也没过几秒,又复吵了起来。
程醉听扁扁嘴,朝路始秋做出一个哭哭的表情。
路始秋就站起来,用手拍了下桌子:“安静。”
音量不大,但掷地有声。
秦频音正正好进来,扫了一眼安静如鸡的众人,又看看朝她点点头坐下去的路始秋,打趣道:“班长地位还挺高。”
“把课本拿出来。”
早上第一节就是化学课,实在是太催眠。
秦频音再一回头,就只看到底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一片脑袋。
“………………”
她又去看她亲爱的化学课代表,看了只觉自取其辱。
许惟序正襟危坐,右手却伸到了旁边,同桌的少女趴在桌子上,枕着他的手心睡得可香。
“……咳咳,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偷鸡?”
“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陶终夏在下面偷摸看《朝花夕拾》,学着孔乙己的语气,慢吞吞回了一句。
“那叫窃呀。”一班众人像被按了什么开关,异口同声接住她的话。
“你们学语文学傻了吧!”秦频音佯怒:“终夏,把书还给你同桌。”
“哦。”
“报告。”
莫衍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哇哦。”
“好帅。”
秦频音瞪了他们一眼,问莫衍:“你是?”
“新转来的我是。”
“哦,先去办公室找你们班主任。”
路始秋看了看考勤表,举手:“老师,他有请假说晚点来。”
秦频音眨了眨眼睛,朝他摆摆手,意思是让他进来。
刚一坐下,余锦望就凑过来了,压着声:“同桌。”
“嗯?”
“你短发的样子也挺帅的。”
“哦,谢谢。”
余锦望不说话了,只是用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盯着莫衍。
莫衍一阵莫名其妙,稍稍歪了下脑袋去看温云映。
温·热心市民·云映就给他解释:“你得夸他帅。”
“哦。”
莫衍抬起手想扯自己头发,抓了个空,只能讪讪收回,一本正经地对着余锦望说:“谢谢,你也很帅。”
“谢谢,我知道。”余锦望满意了,又趴下去。
温云映在后面偷偷翻了个大白眼,被江树风一把按住后颈。
少年声线冷淡,掌心温度却在升高:“好好听课。”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