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哲熙才看见木听冬,安抚了两个小姑娘,起身就朝着木听冬走去,这给两个小姑娘都气坏了。
“怎么才开宴就要出去?”
木听冬眼看着长姐过来,眉宇总算舒展了些,乖乖巧巧的露个笑,说话也轻了许多。
“我总觉得有些闷,便想出去透透气……让姐姐挂心了。”
宫哲熙也笑一笑,拍一拍木听冬的肩。
“这门窗紧闭的,确实是闷,不过好歹待一会,和姐姐说说话,自我病后,你又闭关,咱们也有一两年没见了,我是想你想的紧,怎么你就一点不想姐姐吗?”
说着还有些嗔怪的样子,周围暗中观察的一众人瞧见了,只觉得嫉妒。
木听冬感觉得到,心里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或许是有些开心吧。
“怎么会不想?只是姐姐周围总是围了好多的人,我总怕去了遭排挤……姐姐这样受欢迎,难道缺弟弟一句问候吗?”
多少也有些幽怨了,小小少年,也是让宫哲熙忍俊不禁。
“这哪里会?你哪一次来了受过排挤?分明是一点不想我,根本不想来!”
“说什么不缺你这句问候,我从来只有你一个亲弟弟,亲弟弟的问候是旁人替得了的吗?你总是拿些歪理搪塞着,再敢这样,以后我就不疼你。”
木听冬这下是实打实的高兴了,伸出手轻轻拽着宫哲熙的衣袖,摇了摇像是求饶一般。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对姐姐从来是赤诚的,只要姐姐不嫌弃,我便是每日问候上千句又如何?只要姐姐开心,别不疼我就是了!”
宫哲熙顺着他的话说了几句,本来想拉着人回去就坐的,结果才有了这念头,身后就传来幽幽怨怨两声呼唤。
“师姐!”
“姐姐~”
木听冬听了这两句,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算是心知肚明了,今儿肯定是不能让姐姐陪着他了。
程雾潇一般比较直接,上去就是搂腰抱抱,然后撅着嘴巴,眉头也要蹙起,带着点理直气壮,活像个深宫怨妇似的。
“师姐,你怎么可以把我丢下!我要生气了!”
没一点质问的意思,全都是“你赶紧来哄我”。
沈应啼就比较婉转了,也不知是从哪里抽出一条比脸还长的帕子,擦了擦不知打哪冒出来的水珠子,非说是自己哭出来的。
“姐姐怎么走的这样的急,一点也不等应啼……真真是哭死了!”
两个小姑娘这会还真是团结上了,一个左边,一个右边,硬生生的把木听冬挤出三里地,一个闹一个哭,硬生生的把宫哲熙带回高台了。
宫哲熙连说句告辞的机会都没有,眼看着自己又被弄回位子上,一边要哄生气的祖宗,一边又要哄哭的小姑娘,百忙之中抽了只手,抛了个荷包出去。
木听冬接住了,随手一捏就知道里面是银票。
他姐姐从来是这样的,没时间哄他就给足了钱。
多少有些失落,也不是不能厚着脸皮凑上去,不过凑上去也很难讨着什么好,十有八九是被两个姑娘各种各样的挤兑,最后叹叹气只好出去,走前也不忘看看姐姐。
只是这么一看呢,心里又不舒服了。
压着不舒服就走,连宫哲熙最后留他也没瞧到,宫哲熙也没法子,只能收回手,哄着两个小姑娘。
没法子,全天底下就这么两个作精,还都让她给碰上了,这是真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场宴席办的也算热闹,热闹完了再说几句场面话,什么明天大家都自己努力啦,机缘都自己争取啦……说完了就散场,各回各家,各自休息。
宫哲熙其实也是个娇气的,也能吃苦,但只要有条件,肯定不委屈自己。
问剑宗安排的院子虽好,可是对着从小锦衣玉食、被捧着长大的宫哲熙,还是有些简陋了。
所以早早的收拾好了行装去的温水山庄,就是之前来的时候住的。
宫家的下人老早就收拾好了,宫哲熙自然也不会苦了别人,普济门的都在这里休息,范骄骄也是很兴奋,眼巴巴的瞧着宫哲熙,宫哲熙无奈道。
“从来都是给你和须师父一起准备的!您只管叫须师父过来就是!”
范骄骄总算高兴了,举起手来欢呼一声,连徒弟万岁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是真的高兴。
转头兴致勃勃的就上了问剑宗,也没过多久,带着须伯倚就来了,他们两个是道侣,范骄骄从来想着有福同享,有什么好的都得带着一块享受。
毕竟是两个宗主级的人物,要是离弟子太近了也容易拘谨,所以范骄骄打了个招呼,自觉带着须伯倚去了个稍远的汤池。
两大压力走了,其余的弟子也是高呼万岁,打了招呼就下水玩去了。
尤其是秦沐阳,不光要下去玩,还要跳下去,动作快的别人拦都拦不住,把别人弄得提心吊胆了,又操纵着灵力,让自己在进去前减速,慢慢的进去,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几个同门弟子都被这操作弄得哭笑不得,秦沐阳是济心峰出来的,这里头有一个是他从前的师兄,这师兄显然是被吓惯了,抬手就是一个拳头,秦沐阳反手出了个布。
给这师兄都弄笑了,周围的人也是笑成一片。
衡想孝头上顶了块布,呆呆瞧着,然后下了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也是用灵力操纵着自己在水里游来游去,只把一个顶着布的小脑袋露在水面上。
叶归昔倒是老实一些,只是跟着衡想孝一起来回走动,在衡想孝即将撞到石壁上时,出手调转一下方向。
女孩子这边倒是文雅一些,济世峰的弟子教济道峰的保养皮肤,济民峰的陪济心峰的聊天玩闹,宫哲熙帮着程雾潇剥葡萄,时不时的给过来问问题的弟子答疑解惑。
一边是欢声笑语,另一边是岁月静好。
总是让人看了心软。
程雾潇当然也不例外。
和衡想孝一样,顶块白布在水里飘着,宫哲熙转头帮另一个女弟子讲解功法去了,周围的弟子也各有各的伴,程雾潇很难得这么悠哉。
看看现在这样,再想想上辈子的鸡飞狗跳……
还是这辈子好,谁都不用死,也没有谁会死,高高兴兴、和和美美、顺顺利利的过完一辈子……多好啊。
其实这是头一回。
程雾潇真的想要守着这样的美好。
该闹的时候闹着,该玩的时候玩着,然后一致对外。
这样的日子多好?
上辈子……不好。
一点也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