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最好别告诉我你来真的。”
秦沐阳冷静下来只吐出这么一句话,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程雾潇倒是很坦荡。
“是真的,我就是真的。”
秦沐阳听了只是眼前忽然晃过白色,这句话给他的冲击力确实够大。
“……你知道你要追求的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我师姐啊。”
程雾潇看上去坦荡又天真,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和宫哲熙的差距,秦沐阳闭了闭眼,掰着手指头细数。
“错!”
“你要追求的,是宫氏少主、木氏宗子、普济首徒、盛朝皇帝亲封的丹陵郡主、天下第一丹修、上修碧琅之一、天下第一符修、天地双剑之一、天下第一乐修……”
每一个名号单拎出来都是响当当的,何况是合到同一个人身上。
秦沐阳念完了,嘴巴都干。
“不是……你咋就这么想不开,非给自己找个这么有难度的?”
秦沐阳只是少年坦荡而已,又不是真的没有什么心思。
宫哲熙,身份太高,手里资源太多,手指缝里面露出去一点,就够一个草根逆袭了。
这样的人,注定是会被人追捧的。
程雾潇仍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知道,师姐厉害,没出嗣是木氏宗子,出了嗣也是宫氏的少主,至今木家的主祭权都还在师姐手里……”
“师姐是名副其实的天骄,旁的人学一道都是难了,她一次学了五六道,道道皆精通,事事是拔尖,上修天骄榜,师姐从来都是名列前三的。”
秦沐阳不理解。
“那你明知道师姐这么优秀,你怎么还敢往上凑的?”
“不是我说,师姐这么厉害,谁站师姐旁边都会被比下去的,你这样眼巴巴的凑上去,也不怕道心出问题吗?”
程雾潇倒是看得开,甚至还能摆一摆手,反过去开导秦沐阳。
“反正都会被比下去,我的天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代亲传,我肯定是出不了名,既然在谁身边都出不了名,那干嘛不挑一个我最喜欢的?”
秦沐阳听了这话皱眉,实在是不明白,怎么自家师妹小小的年纪,却半分功利心也没有?
这难道是一个少年该有的心气吗?
“你这话我可不赞成。”
秦沐阳自己就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听不得这样丧气的话。
“少年当如云中鹤,振翼凌霄,莫效秋虫,委顿草间。”
“昔年大鹏鸟,栖身北冥尚知水击三千里,你既踏上仙途,更该效仿愚公叩问王屋山的恒心。”
“璞玉不经雕琢终是顽石,寒潭潜龙若甘居深渊怎见九天?”
“修仙本就是逆天争命,纵有灵根蒙尘亦当学精卫衔微木,东海尚能填,道途岂无门?”
“你这轻飘飘一句,注定出不了名,就不努力了?”
“你这小小年纪,怎么连一点心气都没有?”
秦沐阳是十分不解的,按道理他们是同龄人,不敢说少年人的心气都高,但是能当上亲传的,怎么可能少了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想法?
“雾潇,你今年到底是几岁?怎么连这样的胆量也没有?有的时候真觉得你年纪少说也有四五十了!一点都不像个少年人!”
程雾潇听了这话只能尴尬的笑一笑。
可不是嘛,加上上辈子,确实是活了有四五十年了。
想起上辈子的事情,程雾潇更坚定了自己要摆烂的想法。
“哎呀!我本来就没什么大志向啊!”
程雾潇一插腰又装起了若无其事的模样。
“再说了!我有躺平的条件,为什么不躺平?师姐又用不着我争气!”
秦沐阳实在不认同,但也只是不认可,并不反驳。
“我虽不认可你,但你这想法也是正常的。”
“可是,我还要说!争气不是为了别人,争气是为了自己!”
两个小孩又吵了一会,无非就是吵吵争气到底有什么意义。
结果吵了没两句,不知道谁的肚子先响了,干脆就停战和好了,直接去干饭。
甚至还能在路上比个赛跑。
要不怎么说师兄妹的感情好呢?
不过偷听完全程的宫哲熙却觉得不妙。
“雾潇这样……哎呀,我真是害了她!”
叶归昔自然是陪着听完了,也是紧皱着眉头觉得不好。
“修仙最考心境了!她这小小年纪怎么就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这样下去……哎呀!真真是害惨了她!”
宫哲熙头一回觉得自己的溺爱出了问题,这样溺爱着,确实是叫程雾潇一生可顺遂了,可这和打断了她双腿,让她在没有行走的权利有什么两样?
叶归昔自然是第一时间安抚起来。
“这孩子应该说的是气话……其实你看她平常练功也算刻苦,虽然偶尔偷懒了些,但态度还是端正的……今日估计就是气上了头才说的话,当不得真。”
宫哲熙哪里能那么轻而易举的被哄好,随便推开了叶归昔伸来的,嘴上喊着不行不行的,就去找程雾潇了。
叶归昔被推开后还有些怔,这还是头一回,宫哲熙头一回推开他……心里多少是有些不舒服。
反应了好一会,才想着追上去,结果真的没两步,宫哲熙又满脸羞涩的回来了,脸上似乎是被亲过,留了点口脂印。
“……”
叶归昔只觉得气血上涌,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太阳都下山了。
房间里除了他也没别人,活动了身子走出去,正巧宫哲熙领着三个小孩上着晚课呢。
只不过这回宫哲熙离程雾潇远远的,目光也是闪躲,不肯和程雾潇对视。
程雾潇非常的不服气,又是撒泼,又是耍赖的,真是好无理。
“哎呀,师姐,你不管我了!师姐,你不爱我了!我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吗?我还不能亲你了吗!?师姐!!!”
直接就是一个躺倒,撒起泼来真是……
“拿你有什么办法!”
宫哲熙最终还是屈服了,默许小姑娘哼哼唧唧的赖在她身上撒娇,只有在小姑娘闹得实在过分的时候,才敲一敲小姑娘的脑袋,让她认真听讲。
叶归昔沉默着。
两眼一黑,又是一个晕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