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刚响,裴砚璟手里就已经捏着那张纸从后门走了出去,前面的林秋转过头来,发现座位上已经没人了:“砚哥,走了?”他看了看空着的位置又看了眼班岛。
“啊,我不知道,刚在做题。”班岛抬起头说着,“坐他旁边什么都不知道,算了我出去看看吧。”林秋无奈摇摇头,起身跟了出去寻找裴砚璟的身影。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走廊上面有着刮风刮进来的雨水,走廊另一头的谭升辉正背着手挺着肚子四处巡逻,没走几步就指挥在旁边玩闹的同学:“哎,你把这里都拖一拖,省的回来你们滑倒了。”
林秋在二班的窗户门口扫了一眼,里面没有陆峮舟的身影,那就更不可能有裴砚璟的身影,他往前跑了几步被谭升辉伸手拦住:“林秋,你跑这么快干嘛?”
谭升辉对林秋的印象很深,大概取决于他在学校有着不少“光荣历史”,例如上课找人聊天,下课篮球场约球,这都是小事,最让谭升辉印象深刻的是,林秋在操场打球时,球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了在操场巡逻的谭升辉,林秋脸红着跑过来捡球,对此谭主任脑门顶着好几天的包,导致每次看到林秋时,谭升辉都会下意识的摸一摸自己的脑门。
“主任好,我找人。”说罢对着他狠狠鞠了一躬,“鞠躬干什么,跑慢点下雨地滑。”谭升辉咂巴一下嘴说着。“好的主任,知道了。”林秋快步小跑着从谭升辉的身边经过。
准备顺着楼梯下楼时,林秋在茶水间看到了裴砚璟的身影,茶水间的门半掩着,林秋顺势靠在门缝边偷摸的看着里面,此时茶水间里只有裴砚璟和陆峮舟两人,他离得有点远也就只能听到很模糊不清的声音。
出教室时裴砚璟正好看到陆峮舟从班级里拐了出来,看他进了茶水间后,确认里面没人他才进来顺手带了一下门,陆峮舟听到脚步声回头,发现是裴砚璟时先是一愣,他心里并不确定裴砚璟有没有看到自己的信,于是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继续接水。
裴砚璟往前两步停住脚步,声音平淡的叫了一声:“陆峮舟同学是吗?”裴砚璟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在学校演讲大会时听过他的名字,因为是排在年级第三,上台领奖时两人打过照面,还有一个就是在南门那边有一个优秀学生表彰墙,来来回回的总能看到,学校以此激励学生好好学习,不过裴砚璟出校门时并不走那个门,又或者是他信中所说的扶过他一把,裴砚璟对此并没有印象,再者就是林秋昨天提及的他提升到了年级排名第二。
陆峮舟脚步一顿,身体似是僵硬了一下转过身,脸上带着有些害羞又尴尬的笑容:“啊,我是。”裴砚璟也在他转过身时看清他真面容,男生皮肤很白,放在班级里肯定也是不少女生喜欢的类型,他的鼻梁右侧有颗小痣,生的就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害羞的笑起时脸颊处还有着浅浅的酒窝。
在他的脑海中陆峮舟似乎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形,连具体的脸似乎都是想不出来的,他们就像是本没有交集的人被牵扯到一起,裴砚璟也很想搞懂。
裴砚璟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来了那张他塞在书里面的信,陆峮舟在看到信的那一瞬间心坠了下去,手上握着杯子的力道加重了些,外面的雨声也随之更大了些,裴砚璟将它叠好的纸递给陆峮舟:“陆同学,这个是你的吧,还给你。”说话语气不重,带着疏离感。
陆峮舟看着他伸出的手,男生手指细长轻轻的夹着那张纸,他莫名感觉头顶的灯照的这张纸很刺眼,送出这封信开始,他的心里就已经七上八下,明知失望的几率最大,但还是抱着希望,他也为自己最初的勇敢而偷偷鼓掌,但现在裴砚璟一个大活人站在他的眼前,他也不能笃定对方的想法,会不会对自己的印象就已经变差了,这张纸现在犹如烫手的山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裴砚璟没有继续说话,目光盯着自己手里拿着的纸,在这个安静的茶水间,他能听到对方紧张的呼吸,和蜷缩手指时嘎嘎作响的声音。
“那个裴同学,你看了吗?”陆峮舟深吸一口气问了出来,裴砚璟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蜷了一下:“看了,我想我现在的表现你应该是可以看的出来的。”
陆峮舟觉得眼前的裴砚璟好像和他平日里所了解的不一样,他“偷窥”和打听时的裴砚璟脸上总是带着笑和别人打闹,偶尔也会和同学一起开玩笑,但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裴砚璟说话很冷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虽然表情并看不出厌恶和讨厌。
“那你会不会讨厌我,觉得我很恶心?”陆峮舟扯出一个很牵强的笑,压抑着自己沉在谷底的心情问出,“我不会这样认为,每个人的喜好不同,我也不会评判任何人。”裴砚璟看他没有打算拿过纸条的意思,索性把手收了回来。
陆峮舟眼里闪过一喜,仿佛是有颗流星划过被他抓住许了愿望,让他觉得还有一丝的可能,他的笑似乎正常了许多,像是发自内心的:“那就好,我想追你。”他鼓起勇气说出。
裴砚璟有些不理解,他短暂的蹙了下眉,语气仍维持体面:“不好意思陆同学,我不喜欢你的,而且...我有喜欢的人。”
就这一会陆峮舟的心里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这会儿又沉了下去,但他依旧不死心:“你喜欢的是你喜欢,和我喜欢你没关系,裴砚璟同学,我还是想试一试,就像公式一样,多试几种解法或许结果也会不同。”陆峮舟保持微笑说着。
“还是希望你的心思用在学习上,我这题无解,这个你收好吧。”说罢把手里面的信塞在了陆峮舟的手里转身走了,身后的陆峮舟脚步动了一下但并没跟上来,裴砚璟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无论如何,我都想试一试。”裴砚璟无奈摇了摇头没再理会。
裴砚璟自己的心里明白,他自身这道题并不是无解,而是别人无论怎么解都解不出来,因为只有缪瑆淮才是他的正确答案,有且只有缪瑆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