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地周身一轻,意识归位,外来者悄无声息,彻底离去。
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呼吸与心跳,而眼前,是低着头的裴妄。
“她若不回来,这世间于我再无意义,我便随她去。”
“裴妄。”我轻轻开口唤他。
面前人一僵,缓缓抬起头,对上我的眼。下一瞬,他伸手将我紧紧扣进怀里。
“知微……知微……”
我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一滴滴砸在我的衣襟上。
是他的泪,这是我认识他十几年,第一次看见他哭。
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朝堂上冷硬如铁的定北王,那个与我针锋相对十几年的死对头,此刻竟在我怀里落了泪。
“裴妄,放开。”我被勒得喘不过气。
他立刻松开,有些无措:“知微,对不起,是我强求了,若你不愿,我明日便上……”
“我愿意。”
他一怔,眼尾还挂着泪,整个人狼狈至极,明显没反应过来。
“裴妄,我愿意嫁你。”
外来者很聪明,身体被霸占的这五年,她学了我十成十——我的笑,我的走姿,我说话的语气,我使小性子时的神态。
我的贴身婢女没发现,我的父母没发现,满京城的人都只当镇国公府嫡女转性了。
唯有裴妄,他发现了。
一年后,满京轰动。
定北王再度大婚,而他迎娶的,依旧是镇国公府嫡女——沈知微。
当日,十里红妆,锣鼓喧天,盛况空前。洞房外,歌舞升平。洞房里,红烛摇曳。
裴妄掀开盖头,目光温柔又认真地看着我。
“看什么?”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他理直气壮。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他认真地点头,“我的知微最好看。”
我耳根烫了起来,偏过头看窗外明月高悬。
“知微。”他唤我。“干嘛?”我回头。
他低下头,与我额头相抵。
“此生许卿,白首同心,不相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