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茫此刻显然很迷茫,她不知道内心的悸动是怎么回事,也无法明确告诉自己对这个传闻中的小混混是什么情绪。
她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突然对她好,更不明白内心那些奇怪的想法是怎么回事。
苍御从没有吃别人剩饭的习惯,可他每次买了什么都会吃完。
他是个小财迷,对谁都抠门,可偏偏在南茫面前他总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会幼稚也会冲动,总想着给她买好吃的。
大抵南茫自己也没有发现,她的语气轻柔了很多,或许是那不自觉的悸动在影响着她,此刻看着苍御吃饭的样子,只觉得很是可爱。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苍御小心翼翼开口那一刻,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只有她和他才是真实存在的。
就连窗外的蝉鸣声都停止了,像是在为他的问题等待,等待着一场最后的判决。
"..…”
南茫没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份惊讶,但又很快隐藏了下去,好似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片刻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孤傲。
苍御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里了,他无助地吞了口口水,那声音竟大到万物静止了。
他不由得下意识看向南茫,而南茫依旧是淡淡的,没有分任何余光给他。
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郁郁葱葱、青翠欲滴,宛如一把巨大的绿色遮阳伞般覆盖着整个院子。
夏日里最常见的知了们栖息在树枝间,但此刻却一反常态地保持沉默,似乎都被一种莫名的氛围所笼罩。
这些小家伙们平日里总是不知疲倦地高声歌唱,用嘹亮的叫声来宣告自己的存在;可如今,它们却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安静站立着,仿佛在默默执行一项重要任务——与苍御一同静静守候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一片静谧,只能听到微风轻拂树叶时沙沙作响的声音。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实则暗流涌动:因为只有苍御知道,他心中正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情感在悄然蔓延……
做朋友吗?
朋友吗?
他这样的人,她永远也看不上吧,永远都会令她厌恶吧..…
“....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
南茫缓缓开口,虽然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可不自觉绞起衣角的手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这需要理由吗?"
苍御小心地看着南茫,又很快移开了视线,他怕对方会不开心,怕自己说错话会让她误会。
"...嗯。”
南茫点了点头,双手放到了桌上,有一搭没搭地敲击起桌面,发出深浅不一的声音,让苍御的心也跟着跳了起来,像是意味不明的伴奏。
"你很好,很.....很好…好....好到我想更了解你一点。"
说出这话的苍御像是如释重负一般,又像是说话急促而喘不上气,让人觉得这需要莫大的勇气,而这话显然已用光他所有的力气。
啊啊啊啊 啊,怎么办怎么办,南茫会不会觉得他太轻浮了,这话听起来好像很不对劲啊,有种男生向女生表白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不对不对,这肯定是错觉,搞不好南茫会觉得他在故意糊弄她呢。
可是这话听起来一点内涵也没有,肯定不是南茫喜欢的风格,她应该会更讨厌他的吧…
命苦啊,早知道表达能力这么差,当初就应该多看看书,多学习学习,也不至于像今天一样闹笑话了,只怕她更看不起他了…
南茫淡淡应了一声,只觉得苍御的话有些片面,却又不想继续追问万去,便只回应了一声,便拿出自己的作业做了起来。
嗯?
什么意思?
"呃.....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苍御下意识挠了挠头,压根没反应过来南茫的意思,毕竟对方也只回了他一个字,他也不敢妄下定论,怕对方又要伤心难过,或者有其他的情绪。
"没拒绝的意思。”
南茫停下笔,淡淡地回应着苍御,却依然淡漠没有抬头。
"太好了,你没拒绝,你没拒绝!!!"
苍御此刻开心地像个孩子,他眨着星星眼看向了南茫。
此刻的他只觉得全世界都亮起来了,在那原本的黑暗中,终于有光刺了进来,让他不用再担惊受怕。
南茫听到他突然提高了的音量,有些惊讶,便顺势地抬头看向了苍御,却不想对上他的一双星星眼,明亮而澄澈,没夹杂任何的虚伪与诡计,只有兴奋和真诚。
她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但她承认,她很喜欢这样的眼睛——明亮而澄澈。
"不过你说的没拒绝,也不是同意的意思吧。"
苍御突然之间反应了过来,没拒绝也不代表同意啊。他果然还是不能太高估自己的能力,南茫那可是高岭之花,又怎么可能会为他一点微不足道的付出所打动。
他还是太自信了....
“嗯。"
南茫收回了视线,却在收回那一刻,觉得心底有什么破碎了,好似见不得对方不开心一样。
不过这种想法也很不对,在陈默看来,这是讨好型人格的表现吧,算了,反正也只是同学,在乎那么多干什么呢?
自寻烦恼罢了。
“南茫,我会努力的!”
苍御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南茫因为他学习成绩不好,便不想和他做朋友,说到底也是他不够努力,他如果不努力追上她的步伐,有什么资格让南茫正视他?
“嗯。”
南茫应了一声便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但她的心里却有了点期待,期待这个不学无术的小混子可以有所改变,有所成长。
或许这样,她就不会为拿了苍家的钱而愧疚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既拿了苍父苍母的补课钱,那苍御的进步,便是她的重要任务。
"南茫,如果我这次有进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苍御想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和南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又有些害怕对方会认为自己得寸进尺,刚说出口又立即后悔起来。
"要求?"
南茫看向苍御,对方的眼里明显有心虚和慌乱,她没办法为所动,这大概又是对方恶作剧的新套路吧,真是有够过分的!
“不是要求,是一个小小的愿...,啊不是,请求,是请求!"
苍御被这样淡的眼神盯着,不由自主紧张起来了,但凡南茫有明确的情绪指向,他也不至于这样害怕,比起生气发火,他更害怕这种波澜不惊的眼神。
突然的紧张让他语无伦次,可明明那样傲娇毒舌的人,如今却只能像小结巴一样,慌里慌张和对方解释着自己的错误。
从来不敢是要求,只能是他自尊心作祟下卑微的请求…
“第几名?”
南茫的神色并无变化,依然是淡漠的。可她的眼底却少了几分防备。
少年人的青涩发言,不知何时落地的悸动,在这个炎烈夏季显得格外明亮,像是梧桐叶间的光点,射进了最柔软的绿里,炙热而坚硬。
苍御沉默了,他一直以来都是得过且过的,他想着一点进步也算是进步了,哪怕提高一分都很好了,如今南茫却让他说出准确的 排名,他确实犯难了。
“你对自己没有明确的规划?"
“……”
"你难道要死守倒数第一的宝座?"
"不要不要,这次期末考试,我不考倒数第一了。"
“………”
“那.....那你能不能给我....给我定个目标.…."
"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别捣乱,认真补课,进步50个名次,我觉得是可以的。"
“……”
“很难?"
南茫见苍御没说话,放下笔的那刻。好似有一股威压始向了苍御,她的眼神并无明显变化,可声音听起来却又莫名让人心惊胆战。
"不难不难,我一定会尽力的,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苍御顿时毛骨悚然,他怎么也想不到南茫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缴械投降,她身上似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着他,让他没有法去反抗,只能接受任何安排。
"丢的是你的脸。”
"你给我补课,大家都知道这个事,如果我没有进步,他们肯定会背后议论你的。"
“那是因为你没有认真补课。"
"我认真的,你相信我,我一定认真补课,我绝对不会让别人在背后说闲话。"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啊,你那么好,为什么要让不相关的人诬陷你?"
听到这话的南茫有些呆住了,苍御说的是诞陷,不是误会,不是轻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无条件信任她,他会认为别人说的任何话都是诬陷,会毫不犹豫和她说这种话。
除去奶奶,连陈默也没有说过的话,让一个今日才认识的人说了出来,她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此刻的想法了。
“那个,南茫,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苍御紧张地开了口,却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像是等待审判的罪人一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助地等待判决。
一把刀悬于头顶,大抵迟早会落下来,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没有。"
肯定的,明确的,却有点慌张的意味在里头。
"南茫,我不想你不开心。”
低纸的,有些紧张的,却又是那样坚定的回答。
南茫收回了所有的视线,将目光重新放在作业上面。她不明白苍御的这种想法,也不想继续思考这些事情,只想安心地学习。
就如往常那样吧,回到一个人的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