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的脸瞬间白了。

她看不懂那串在林渊掌心闪烁的、代表着“龙脉献祭”的代码，但她能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那种仿佛末日降临的恐怖震颤。

整栋大楼都在摇晃，窗外的天空被一层诡异的血红色光芒笼罩，城市里响起了无数惊恐的尖叫。

“林渊！这是怎么回事？！”她握紧了重剑，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股力量，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来得纯粹，来得绝望。

它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要毁灭这里的一切！

林渊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从那份被踩成废纸的圣旨上，缓缓挪开，落向了皇城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千里空间，看到那个坐在龙椅上、面目狰狞的皇帝。

玉石俱焚？

好一个皇帝。

发现派来的爪牙连给自己挠痒都不配，就立刻启动了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的周战，正怎样一种病态的快意，等待着青云城从版图上被抹去的消息。

可惜。

“你连跟我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林渊的声音很轻，却让身旁的苏浅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安。

那剧烈摇晃的大地，那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似乎都随着他这句话，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只见林渊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他就那么随意地，对着空气，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

就像是要从远处摘取一颗熟透的果子。

【警告！宿主正在尝试连接世界底层‘人道龙气’核心！】

【权限验证中……】

【创始者级权限验证通过！】

【警告！‘龙脉献祭’阵法与‘人道龙气’深度绑定，强行剥夺将导致大周皇朝国运瞬间清零！】

“清零？”

林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不，不是清零。”

“是回收。”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猛然收拢！

……

千里之外，大周皇城，金銮殿内。

大周皇帝周战正披头散发地站在龙椅前，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座青铜香炉。

香炉里，燃烧的不是檀香，而是一缕缕金色的气流。

那是大周皇朝积攒了千年的国运！

此刻，这些国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消耗，通过一个古老的禁忌阵法，点燃了远在青云城的龙脉。

“林渊……你这个孽障！就算你是神，朕也要让你给朕的皇儿，给朕的大周陪葬！”

周战状若疯魔，他能感觉到，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即将在青云城爆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城市化为飞灰的场景。

他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到，那座青铜香炉里，疯狂燃烧的金色国运，突然……停了。

不，不是停了。

是像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猛地一吸，所有的金色气流，连同香炉本身蕴含的龙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

周战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感觉到，某种与他血脉相连、与他皇权相依的东西，被人生生从他的灵魂里抽走了。

他头上的皇冠“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华贵的龙袍也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黯淡无光。

他从一个帝王，瞬间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朽。

“不……不……朕的龙气……朕的国运呢？”

他惊恐地瘫倒在地，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

青云城，学生会办公室。

苏浅惊愕地发现，就在林渊五指握拢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的剧烈震动，停了。

窗外的血色光芒如潮水般褪去，城市的喧嚣也平息下来。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末日般的灾难，只是一场幻觉。

她看向林渊。

只见林渊的掌心，悬浮着一团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球。

那光球中，仿佛有一条迷你的金龙在游弋，散发着无比精纯、无比雄厚的生命本源气息。

苏浅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仅仅是看上一眼，都感觉自己被压制的修为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东西，比她见过的任何天材地宝都要高级。

“本来还想着，要去皇城抢一次。”

林渊看着掌心的“人道龙气”精华，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没想到，你们的皇帝这么客气，直接打包好了，亲自给我送了过来。”

“这份大礼，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沙发旁。

这一次，他没有再尝试用什么虚无缥缈的情感共鸣。

他缓缓蹲下身，将那团浓缩了整个大周皇朝千年国运的金色光球，轻轻地、温柔地，按在了母亲的眉心。

“妈。”

“您的生命本源，我给您补回来了。”

“用他周家的整个江山来补，应该……够了吧？”

金色的光芒，如同最温润的暖流，缓缓融入了林母的身体。

她那因为生命力常年被抽取而显得苍白憔ें的面容，迅速变得红润起来。

干枯的皮肤恢复了弹性与光泽。

满头的银丝，从发根处开始，一寸一寸，变回了乌黑。

她那原本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生命气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节节攀升，转瞬间就超越了任何一个凡俗生命的极限。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当最后一缕金光彻底融入后，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苏浅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沙发上的那个女人。

在林渊和苏浅的注视下，那个沉睡了许久的女人，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和林渊有几分相似的眸子，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温柔。

她的视线，越过了眼前的空间，越过了所有复杂的因果与法则，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眼前这个青年身上。

看着他黑发中夹杂的灰白，看着他那张与记忆中既相似又陌生的脸。

林母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那个曾经弑神屠魔，视众生为数据的天道掠夺者，此刻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都汇成了一句。

“妈。”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