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戏谑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在王座的核心里炸响。
紫金色的法则锁链,比深渊之下那次凝实百倍,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顺着林渊的手臂疯狂缠绕而上,目标直指他的眉心。
每一寸锁链都散发着至高的、不容反抗的意志。
这是创世级别的权限压制,是管理员对一个账号的强制回收。
“林渊!”
苏浅发出一声惊呼,提着重剑就想冲上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锁链,即将钻入林渊的身体。
“别白费力气了,小姑娘。”
初代的意志通过王座传遍整个时光之墟,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慵懒与残忍。
“从他觉醒系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我的所有物了。”
“我浇灌他,培养他,让他掠夺,让他进化,甚至把我的权限印记分他一片,让他体验一下当‘神’的错觉。”
“你知道为什么吗?”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享受猎物最后的绝望。
“因为一头从没吃饱过的猪,养不大,肉不香啊。”
“现在,这头猪已经养到了最肥美的时候,该出栏了。”
初代的声音里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然而,预想中林渊惊恐、愤怒、绝望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被紫金色锁链死死缠住的林渊,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着那些即将触及眉心的锁链尖端,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说完了?”
初代的意志明显一滞:“……什么?”
“我说,你的遗言,说完了吗?”
林渊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初代仿佛听到了宇宙间最好笑的笑话,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嘲弄:“遗言?实验体,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
“我搞得很清楚。”
林渊打断了他。
“从我在青云城地下的混沌吞噬者核心里,看到你那个签名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自称是我‘友军’的家伙,为什么会把签名留在敌人的核心里?”
“后来我想通了。”
林渊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动作。
“不是友军把名字留在了敌人那。”
“而是狗的主人,在自己的狗项圈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初代的意志沉默了。
“你把它当毕业考题,我把它当做诱饵。我故意去剥夺你留下的那枚印记,就是想看看,一个高高在上的‘创始者’,发现自己的玩具被弄坏了,会是什么反应。”
林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之墟,与某个未知维度里的存在对视。
“你很愤怒,所以你给我打了那个电话,用我母亲来威胁我,想把我引到你真正的主场里来。”
“你这一步步,算计得很好。”
“只可惜……”
林渊的手臂猛地一震!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紫金色锁链,非但没能钻进去,反而被一股更加蛮横的力量,强行绷直!
“你把我当猪养,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进你的猪圈?”
“系统!”
林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不属于人类的、规则层面的宏大。
“断开与‘天机阁·初代’的底层连接!”
【指令收到。】
【正在执行……】
系统面板上,一行简洁的文字弹出。
这一次,没有警告,没有冲突提示,只有绝对的、冰冷的执行。
“不可能!”
初代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你凭什么能命令系统!那是我创造的!”
“你创造的?”林渊笑了,“一件东西,谁能使用,它就是谁的。”
“你用它来‘养’我,我用它来‘吃’你。”
“很公平。”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渊的眉心,那枚之前吞噬的、残缺的创始者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如果说初代的权限是紫金色。
那林渊的,就是纯粹的、霸道的、吞噬一切的暗黑之金!
轰!
缠绕在他身上的紫金色锁链,像是遇到了更高等级的指令,瞬间调转方向,不再试图钻入他的身体,而是……疯狂地将自身蕴含的创始者级能量,反向灌注给林渊!
“不!住手!我的权限!我的能量!”
初代发出了气急败败的咆哮。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经营了无数年的“养猪场”,彻底失去了控制权!
他用来回收成果的最终程序,变成了给对方进行最终“喂食”的自助餐管道!
林渊体内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吞噬着这股从天而降的庞大能量。
“味道……确实不错。”
林渊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学着初代之前的语气,由衷地评价了一句。
这句评价,成了压垮初代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好过!”
“给我爆!”
初代的意志里透出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竟想引爆整个时光之墟,连同王座和所有残存的权限,与林渊同归于尽!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坍塌,无数时间的碎片化作最锋利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
“想自爆?”
林渊眼神一凝。
“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面前这片即将崩溃的时空,轻轻打了个响指。
“法则修改:‘暂停’。”
一个指令。
整个世界,凝固了。
正在坍塌的空间,肆虐的时间碎片,包括王座上苏曼那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全都静止在了这一刹那。
时间,在这里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你……你做了什么……”初代的声音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没什么。”
林渊一步踏出,走到了静止的王座之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上面的苏曼。
“只是把房子的总电闸,拉下来了而已。”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丝毫阻碍地按在了王座的扶手上。
【检测到无主‘创始者’级权限核心。】
【是否进行完全吞噬?】
“吞噬。”
指令下达。
那张华丽的、代表着初代所有阴谋的王座,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纯的法则能量,尽数涌入林渊的掌心。
连同上面已经失去所有意识,彻底沦为一具躯壳的苏曼,也一同化为了飞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随着王座的消失,初代的意志也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时光之墟,失去了中枢节点的支撑,开始加速崩溃。
林渊没有理会周围末日般的景象。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重塑星辰的庞大力量,以及对这个世界底层规则前所未有的掌控力。
他已经不再是数据的掠夺者。
他,就是规则本身。
林渊睁开眼,转身看向被定在原地、一脸震撼的苏浅,解除了对她的束缚。
“走吧。”
“去哪?”苏浅下意识地问。
“回家。”
林渊回答,随即抬起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空间如同画卷般被撕开,露出的不再是混乱的时间乱流,而是学生会办公室里那熟悉的、略显狼藉的景象。
他一步跨出,回到了现实世界。
沙发上,母亲依旧在那个金色护罩中安静地沉睡着,生命体征平稳,但灵魂上的衰败气息并未减弱。
林渊走到她面前,缓缓伸出手。
这一次,系统没有再弹出任何警告。
他的双瞳化作纯粹的暗金色,视线穿透了现实维度,清晰地看到了缠绕在母亲灵魂之上、那无数条连接着时光之墟的因果锁链。
他不再需要“法则编辑器”这种简陋的工具。
他的意志,就是编辑器。
林渊伸出手指,像是拨动琴弦一般,在那无数条锁链中,轻轻一拨。
“断。”
一个字。
言出法随。
缠绕在母亲灵魂上所有的灰色锁链,应声寸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