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音不不知道的是,在她车子驶出街口的同一时刻,余泽已经站在了窗边,看着那辆出租车尾灯在夜色中逐渐远去。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房间。经过白小尤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开了。白小尤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沐音发给他的一条消息:“今晚别等我。”
“你看到了?”余泽问。
“看到了。”白小尤的语气很平,但攥着手机的指节在泛白,“她一个人去了。你知道地址?”
“知道。”
白小尤跨出门,反手把门带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上了同一辆车。白小尤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目光一直看着前方,没有看余泽。
余泽发动了车子,也没有说话。
车驶入主路之后,白小尤才开口:“你跟她说了什么?”
“她没告诉我,自己决定的。”
白小尤的嘴唇抿了一下:“她每次都是这样。自己做决定,自己扛,不告诉任何人。”
余泽没有接话。
车开了十分钟后,白小尤又说:“苏念姐被抓,是因为她吧?”
“嗯。”
“那她一定很自责。”
余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白小尤看到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又沉默了。车速在限速边缘游走,偶尔超过一点点,又降下来。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光线在车内明灭交替,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大剧院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出来。
那座建筑已经废弃了好几年,外墙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正门上方“人民大剧院”几个字只剩下半边,“人”字上面那一撇彻底掉了,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八”字。
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侧的落地窗玻璃碎了好几块,黑洞洞的像是被挖掉的眼睛。
沐音提前两条街下了车,步行过来的。
她站在剧院对面的巷口,观察了五分钟。没有看到任何人在周围活动,没有灯光,没有声音,连野猫都没有一只。整座剧院像一只伏在黑暗中的巨大野兽,安静得过了头。
她拿出手机,那个定位短信已经消失了,但地址她记得清楚。她深吸一口气,过了马路,踏上剧院门前的台阶。
刚走到正门口,门就自己开了。
里面漆黑一片。
沐音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迈步。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几秒,然后隐约看到了舞台的方向.那里有一束微弱的顶光,呈圆锥形打下来,照亮了舞台正中央的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苏念的双手被绑在椅子扶手上,嘴里贴着一块黑色胶带。头发有些散乱,裙子上沾了灰,但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外伤。她的眼睛在顶光下被晃得微微眯起来,在看到门口那道身影的瞬间,猛地睁大了,然后她开始拼命摇头。
沐音眸子深沉,并未多做犹豫,抬脚便走了进去。
剧院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像是什么重物落下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