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沐音难得没有加班，窝在房间里看书。

　　说是看书，其实也没看进去几页。那是一本从公司资料室翻出来的配音理论教材，翻开半天还停留在同一段，目光在字里行间飘来飘去，脑子里装的全是别的事。

　　严左那边的调查没什么进展。

　　窃听器的信号源锁定了，但人去楼空.

　　字条上的指纹不完整，墨水是大众货，纸张随处可买。

　　收割者像是故意在逗他们玩，给了所谓的线索，但却都是死胡同。

　　白小尤的手臂好得差不多了。

　　余泽找来的药膏确实管用，三天结痂，一周脱皮，新长出来的皮肤嫩粉色，比他原来的肤色浅了一个色号。

　　白小尤每次看到那块新皮都要对着光研究半天，说“像补丁”。

　　余泽说的那个“对收割者很了解的人”还没约到，对方一直在躲着，说最近风声紧。

　　沐音翻了一页书，其实根本没看。

　　房间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得墙壁泛着柔光。

　　她靠在床头，被子搭在腿上，头发散着，整个人放松得快要睡过去。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影子本身自己动了一下。

　　沐音放下书，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缓缓扩大，然后满满往上升起。

　　如同一滩黑色的水从地板上立了起来，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形先是半透明的，像一层黑色的薄纱，然后越来越实，越来越清晰，最后彻底凝固成一个站立的、完整的人形。

　　沐音静静地看着，手下意识的收紧了一些。

　　影站在她床尾的地板上。

　　这一次，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没有戴帽子，黑色的长发散在肩后，底下是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帆布鞋。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大学里随便哪个男生宿舍走出来的年轻人，如果忽略他那双金色的、竖瞳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眼睛的话。

　　沐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衣服哪来的？”

　　影低头看了看自己，拉了拉卫衣的袖口：“用能量变的，省衣服钱。”

　　沐音沉默了两秒：“……之前在梦里你穿的是长袍。”

　　“那次能量多，想穿什么穿什么，这次省着点用。”

　　影走到窗台边，翻身坐了上去，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垂下来，姿态比上次放松了很多。

　　金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不像之前那么刺目，反而带着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

　　“你今天怎么出来了？”沐音把书放到床头柜上。

　　“能量够了。”影歪了歪头，“而且有些话，不能在意识里说，会被别的东西听到。”

　　“别的东西？”

　　影的手指在窗台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虽然那只是能量凝聚出来的形态。

　　“收割者有办法探测能量波动。你在意识里和我说话，会产生微弱的能量涟漪，他们捕捉不到具体的对话内容，但能知道有交流发生。”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道：“实体化出来面对面说话，能量波动反而更小，因为所有能量都用在维持形态上了，没有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