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州从侧门小广场赶回来的时候,三楼的混乱已经被初步控制住了。
医护人员分成几组,一组在给那个脖子受伤的女服务员做清创缝合,每穿一针,女服务员的肩膀就抖一下,旁边同事握着她的手,眼眶通红。
另一组在处理那些被推搡擦伤的顾客,碘伏棉球在伤口上滚过,嘶嘶的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地上铺了吸液垫,暗红色的血被吸附成了深褐色的血块,玩具残骸被保洁人员扫进大号垃圾袋,混在一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警戒线还没有撤,黄黑相间的塑料条在灯光下晃眼,把现场和围观人群隔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严左站在警戒线内侧,双臂环胸,眉头紧锁,他的目光严肃警惕地扫过现场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医疗组,伤员的血液样本单独标记,送检时记得备注疑似异变感染源。”严左严肃地吩咐了一句。
“收到。”负责记录的医护人员听到后,快速在平板上输入着。
“物证组,把地上所有带血迹的玩具封存,男孩接触过的区域用紫外线扫一遍,任何异常能量残留都要记录。”
“明白。”
严左一条一条指令往下派,语气平稳老练,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种时候,脑子里转得越快。
池州穿过警戒线快步走到严左身边,呼吸还没完全平复,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老大,都查过了,还是没发现那个可疑的人。”
严左侧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监控拿到没有?”
“拿到了,拷贝了一份。”
池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晃了晃:“但是那个人捂得太严实了,帽子口罩全副武装,连头发都没露出来。广播室的工作人员说是个女的,声音很年轻,闯进来的时候直接说的是想救人就让开,显然是专门为了这事过来的。她说完后就翻窗走了,从四楼直接翻出去的,出去就是后巷。”
严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四楼翻窗,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这种身手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加上那个声音能够安抚异变中的男孩,这肯定不是巧合。
“回去仔细看监控,每一帧都不要放过。”严左说。
池州点头,把U盘小心地收进口袋内层。
就在这时,警戒线外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一个粗哑的男声突然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原本恢复平静的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池州和严左同时转头看过去。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POLO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啤酒肚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
他的脸红通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一只手举着手机还在拍,另一只手指着警戒线里面的医护人员和担架车。
“那怪物伤了人,就这么送医院了?凭什么?凭什么不就地正法?你们特案调查组是干什么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