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音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沉。
手机屏幕亮起,最后一条短信的日期停留在三天前。
她静静立在窗前,刚沐浴过的身体裹在单薄的白色睡裙里,湿发披散,水珠沿着发梢无声滴落,在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距离那场与异兽巨鸟的厮杀已过去数日,电视与网络上的新闻仍在滚动播报。
从家暴老板的诡异异化,到成群动物一夜暴动袭击街区的骇人事件,每一则报道都详尽得近乎透明,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公开课。
唯独她存在过的痕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不仅先前论坛上的帖子消失无踪,就连警方的通报中也未曾提及半分,仿佛她从未在那片废墟中挥刀、从未与那遮天蔽日的阴影搏命。
沐音的目光淡淡掠过窗外正在修缮的街道,久久未动。
这几日她反复复盘那天的每一个细节,若非有一股暗处的势力在背后推动,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力量能让如此多的生物同时异变、失控。那种精准而隐蔽的操纵感,让她脊背发凉。
“难道……真的和他们有关?”
低声自语时,她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阴郁。
她很少感到不安,更少将忧虑流露于外。
可若真是“那群人”所为,那么她追寻真相的路,恐怕远比预想中艰难,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她就已踏入一张早已织好的网。
轻轻叹了口气,她拿起毛巾随意擦拭长发,余光瞥见床头的手机,屏幕幽光映着她半张苍白的脸。
“先找个工作吧,”她对自己说,“至少得融入这看似平常的世界。”
唯有藏身于寻常之中,才能看清暗处涌动的轮廓。
不久后,沐音已站在一栋玻璃幕墙大厦前。
阳光在镜面上碎裂成无数刺眼的光斑,“音祀声域”四个字在顶端泛着冷调的金属光泽。
一家声优事务所,也是她海投简历后唯一给予回复的地方,平静、合法,且足够靠近这座城市的信息脉络。
走进挑高的大厅,来往行人神色自然,步履匆匆,仿佛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
甚至有人朝她微笑点头,那份自然而然的熟稔让她微微恍惚,仿佛自己早已是这里的一部分。
前台处,一位深棕色长卷发的女子正含笑望来,并朝她招了招手。
沐音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合身的制服勾勒出女子丰盈而优雅的身形,长发随着她说话的节奏轻轻起伏,声音温软得像浸过春水:“是今天来面试的吧?”
她将工牌递到沐音眼前,指尖莹白,“拿好这个,乘那边电梯上四楼,会有人接应你。”
见沐音仍望着自己出神,她眼尾轻弯:“怎么了?”
沐音接过工牌,回以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姐姐很好看。”
她从不吝于赞美真实的美,也相信直觉,这个女人,或许日后会有用处。
从踏进这座大厦起,沐音就察觉到某种微妙的磁场,似有若无地牵引着她的感知,像极细的丝线缠绕在皮肤上。
尽管观察片刻后,她暂时排除了这女子的异常,但精神仍悄然绷紧。
回国以来,她已见过太多潜伏于常人之中的异变者。
这座光鲜的大厦里,或许也藏着暗涌的感染。
她握紧工牌,朝电梯走去。
步声轻缓,背影笔直,如同即将踏入另一片看不见的战场。
金属门缓缓闭合,映出她平静无波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