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4月15日。
林霁回到了昆明。
“本次列车终点站大学城南,下一站珥季路,开左侧门。可换乘180路前往斗南花市。”
熟悉的机械男声响起,林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上一次听见还是多年前但恍惚间也只是上一秒的功夫。
他深深吸了口气,站门开启他迈出步伐大步走了出去,像是逃一般离开了这段让他陷入某段回忆的路程。
出站口,刚好看见了对面的大都摩天彼时天空橙黄,昆明的天从来都是无滤镜让人下意识呼吸一滞的。
林霁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被风吹了满面,日落的光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的很长,身后突然响起嘹亮的声音,“林霁!后边。”
他转过身去看见黄梁手里捧着一盒炸洋芋兴高采烈的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几年不见了。”
黄梁这些年留在昆明,所以这大家来昆明的第一印象还是联系黄梁。
这再好不过,多年的老同学见一面可算得上稀奇。
林霁笑着应和,眼神落在了他手里拎着没被动过的炸洋芋,嘴角的笑意更深,“给我的?”
“那可不?这不是担心你忘记第二乡的美食?”黄梁说着就将炸洋芋递到林霁面前,林霁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炸洋芋当即也顾不得形象与黄梁一人一口在地铁站吃了起来,还不忘吐槽,“我寻思你吃过了不和我抢。”
黄梁嘴里嚼着洋芋摁下了电梯按钮等待电梯上来的空隙含糊的说着,“带多了待会就吃不下东西了,你说今天什么风?蒋菲告诉我说沈尧也来昆明了。这可不多得啊。”
“沈尧他也来昆明了?”林霁停下手中动作重复着黄梁的话,内心暗潮汹涌表面却不显。
黄梁与林霁进了电梯也进来了几个路人,两人不得不往里走靠得更近也听得更清。
只听黄梁说,“沈尧在昆明呆了两年了,听说你今天来昆明才说出来聚聚的。要我说你们上学那会就不大对付,今天可别打起来。”
“不会。”林霁表面这么说,心里却产生了逃的想法。
该找怎样的借口呢?
中暑吗?
可是现在已经是傍晚,落日的余晖都把天空渲染红了。
有事吗?
可明明就是无工作来昆明散心的。
还不等他想要对策,电梯门就开了,门外站着个穿棕色卫衣的人正盯着他,眼睛停留在了他光滑的脖颈处,眼神里还带着些玩味。
无处可逃。
林霁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只好默默将手背在身后握成拳头,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先前把项链藏在了衣服里面,也不至于让沈尧看出端倪。
想着到时候找个私密的空间把项链取了。
黄梁先一步出了电梯勾住了沈尧的脖子,“尧哥,瞒挺深啊!在昆明两年了,不找我玩?”
沈尧被带着往前走了两步,险些被电梯口的几节台阶绊倒,他声音里也带着笑意,“这不是忙吗?你看一有时间我就找你们聚了嘛。”
两人在前面走着留林霁一个人站在原地犹豫转身就跑的几率大不大,斗争过后他还是放弃了认命般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手中还拎着半盒没有吃完的炸洋芋,顿时有些头疼,他只能喊黄梁,“炸洋芋不吃了?”
黄梁摆了摆手,“本来就是给你带的,你吃就好了啦。”
林霁:“……”
好在黄梁足够话唠拉着沈尧一直说个不停缓解了林霁的沉默。
沈尧走在前面,心却在后头还有应付黄梁抛过来的问题,渐渐的也觉察了身后落下一段距离的林霁,黄梁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只是觉察到了身旁的步子慢了下来,自己也慢慢放慢了速度。
抽空回头看才发现林霁早就落下了接近两米的距离,黄梁顿时停下步伐,身旁的沈尧装作一愣看向他疑惑开口,“怎的不走了?”
黄梁耸了耸肩,道:“林哥落后头了。”
这下林霁要面对的就是两个人直白的目光,他顿时感觉压力大只能加快速度走到了黄梁的左边,让黄梁成了中间人。
沈尧目光沉了沉终究没有说出心里话只是随便扯了点寻常事开口,“林霁怎么突然来昆明了?”
突然被提名的林霁内心漏了一拍,这话就是很平常的问候不带任何杂质。
“来这边散散心。”林霁抿了抿唇。
身侧突然传来低笑又好像是嘲笑,“来昆明啊?散心?不怕越散越难过?”
黄梁以为沈尧在开玩笑,顿时也哭丧着脸,“是啊!昆明是一个物美价贵的城市。”
林霁却听出来了沈尧别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找话说,“天空很好看。”
“很适合接吻呢。”沈尧又说。
“哇!尧哥有情况啊!”黄梁顿时两眼放金光,一副迫切想要吃瓜的样子。
林霁却是彻底安静下来了。
只听沈尧声音懒懒的开口,“很多年前的事了。”
“啊?大学时候?不对啊大学那会你不在昆明啊,在昆明的是林哥。那就是高中?”
“差不多吧。”
“哇塞,尧哥你居然早恋。”
“没恋上。”
说话间天已经黑了,路上熙熙攘攘连带着路灯也亮了起来,林霁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只手吓得他往边上蹿了几步,“啊——”
刚好蹿到了块突起的石头身体当即有点失去重心。
肩上却多了双手牢牢的扶住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造就意外“事故”的蒋菲穿着一身利落的西服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霁,你胆子好小哦。”说话的是蒋菲身边的女孩,头发有些自然卷穿着白色的纱裙显得格外文静。
黄梁声音骤然提高:“杨涵?”
“意不意外?杨涵昨天到的昆明。”
林霁感受着身后熟悉的气息习惯性的动了动肩膀反应过来不合适后当即逃一般的避到了离沈尧最远的地方,嘴上却不忘回复杨涵,“是有点。”
“林霁啊对谁都有回应唯独对我没有。”沈尧莫名其妙的来了句,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蒋菲笑够了也开始顺着沈尧的话调侃林霁,“就是啊!刚沈尧不还扶了下林霁吗?怎么都不说声谢谢的。”
“谢谢。”
林霁觉得大脑有些缺氧,他敢肯定沈尧绝对是故意的。
几人最后去了家离得近的火锅店,林霁始终惦记着脖子上的链子刚进店还没坐下就找借口去了卫生间。
他试着从后面解开链子的扣子结果以失败为终,只好将链条扣转到脖子前面低着头解,下一秒就听见头顶响起男声,“这个不好解,要我帮你吗?”
